兩根狹長的觸須探進來胡亂掃蕩著,徹底將餐廳摧毀的一團糟糕,那畫卷般美麗閃爍的藍紫色翅膀收斂,八只細長的腿腳支撐著圓柱形的身體,想要擠進餐廳的門中。
可蝴蝶的體型還是太大了。
想要進來就必須拼著翅膀被折斷的風險,蝴蝶用觸須掃開圍在一團的肉山們,蜷縮在頭部下面的虹吸式口器伸展開來,不斷探索,試圖找尋那引誘著它的美味源頭。
它的頭部和前胸擠進來,身體上附著叫細密的絨毛,徐尋歌如此近的觀察到了蝴蝶翅膀根部,密密麻麻的鱗片上帶有顏色絢爛的星點斑紋,就是這些鱗片組合起來,讓蝴蝶呈現出絕美樣子。
可近距離放大了觀察,只能讓人感受到扭曲的,異樣的恐怖。
蝴蝶的足部不斷搔扒著餐廳入口,奈何它龐大的身軀真的鉆不進來,只能用口器撕扯下食客身上的血肉泄憤。
那口器末端的黑洞中還長著一圈密密麻麻的尖銳牙齒。
距離實在太近了,徐尋歌甚至能夠通過杜蘭特發絲末端的眼球,看到口器深處蠕動著的肌肉。
蝴蝶如同吮吸花蜜般吸了一大口鮮血,口器卷起,重新收到頭部下方,靠近前胸。
視線被引導著看向蝴蝶胸口,徐尋歌愕然發現,正鑲嵌在蝴蝶前胸正中央位置的并非橢圓形花紋,而是一張埋在其中的人臉
那張臉神情灰白,隱隱流露出痛苦神色,雙眼疲憊閉著。
從鼻梁山根處明顯的垮塌痕跡,不難看出這張臉的主人曾長期佩戴著沉重的框架眼鏡。
r蝴蝶口器將新鮮血肉卷到這張臉旁邊,一點點地把東西喂到他嘴里。
是什么情況
難道蝴蝶的身體里還藏著個人
又或者說這張臉才是蝴蝶本體
徐尋歌沒能繼續去看更多。
可能是因為杜蘭特發絲上留存著徐尋歌觸摸過的味道,它被蝴蝶當作食物,卷在口器當中,送到了那張臉的嘴邊。
人臉的眼睛一直沒有睜開,只是機械地張開嘴,任憑蝴蝶把各種各樣的東西塞進他口中。
在最終被吃進去之時,徐尋歌主動切斷了和杜蘭特發絲的連接。
他并不想要經歷胃鏡視角。
進入自然博物館后發生的種種已經夠讓他惡心了,還是盡可能保護一下自己緊繃的神經和脆弱的小心臟吧。
徐尋歌迅速向賀承楓描述了自己所看到的內容。
他一個早就進入貨運升降梯中的人,能清晰知道食堂大廳里此刻發生的情況,著實詭異。
但賀承楓什么也沒問。
他們兩人早就默認了彼此身上都存在著一籮筐的秘密。
甭管有意隱瞞也好,本身并不清楚也罷,他們現在就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除了對彼此托付全部信任之外,別無選擇。
“蝴蝶的胸口有一張人臉”
賀承楓眉頭微皺,從他的反應中徐尋歌不難推測,異常事物處理局此前應該從未遇見過相似的情況。
“目前聽起來二者像是共生關系,蝴蝶負責狩獵,給那張臉食物,就是不知道臉在其中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升降梯停在四樓,梯門打開,兩人低聲交談著,迅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