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月大的胎兒蜷縮的身體漂浮在福爾馬林當中,它有巴掌大小,薄薄的皮膚呈現出深紅色,有些半透明。
從它身旁經過的瞬間,一聲貓耳般的啼哭驟然鉆進徐尋歌雙耳。
哭聲在空曠的分展館中令人毛骨悚然。
徐尋歌用力擦過露在袖子外的手臂,努力安撫起立的雞皮疙瘩。
他扭頭去看發出聲音的胎兒,卻發現培養皿當中空無一物,只留下稍顯渾濁的福爾馬林溶液。
徐尋歌一愣。
里面的東西去哪兒了
他張望著尋找,
卻突然感覺脖子后面有涼涼的濕潤水跡。
就好像有某個渾身濕漉漉的小東西,正趴在上面。
徐尋歌渾身僵住了。
足足過了三四秒鐘,他才艱難地抬起手,試探著朝頸后摸去。
指尖觸碰到濕潤冰涼的液體,鼻畔嗅到福爾馬林特殊的刺激性氣味。
徐尋歌一寸一寸地在視野盲區中摸索,最終碰到了除卻他脖子之外另一個異常柔軟之物。
然后他的手指就被狠狠咬住了。
徐尋歌
他猛地抽手,深紅色的肉瘤狀生物緊咬著他的手指在空中狂甩。
四個月大的胎兒還沒長出牙齒,可為什么會這么痛
徐尋歌終于把這東西甩開,胎兒啪地摔在墻上,發出最后一聲凄厲哭嚎,沿著墻壁緩緩滑落在地,只留下一行混雜著深紅色的濕潤水跡。
徐尋歌迅速重新摸了一遍身后,確定沒有其他東西在了。
他看向自己的手指,不由得松了口氣。
幸好沒被咬破,萬一出現傷口,他的血絕對會引來更多奇怪的東西。
他回頭掃過一圈,除了胎兒之外,其他罐子中的東西好像同樣也有些消失不見。
徐行歌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疑惑。
既然博物館中的工作人員已經饑餓到吃標本,分食變異的黃鸝了,那么為什么“走進人體”分展管中這么多的東西,他們卻一動沒動呢
是他漏掉了什么關鍵線索嗎
還是說“走進人體”分展館中潛藏著某種東西,是連變異員工們也忌憚的
徐尋歌正思考著,眼角余光突然瞥見一道身影從角落里閃過。
他立刻轉頭看去,雙眼捕捉到了身影最后出現的片刻。
灰色的細軟頭發,獨屬于孩童的窄小肩膀,奔跑在眾多展臺之間,偶爾會被遮住,朝著最深處跑去。
是之前在大海雀游離中見到的灰頭發女孩
徐尋歌立刻邁步追了上去。
這女孩實在太過神秘,在大海雀的游離中,她承擔著幼崽的角色。
r但這個女孩不光始終保持著正常模樣,而且還再一次出現在了他面前。
一個三歲小孩的速度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但徐尋歌用最快速度追著她,跑進分展館深層,最終卻還是失去了她的蹤跡。
到哪里去了
徐尋歌放慢腳步,警惕地觀察著周圍。
一時間,偌大的展館內就只有他的腳步回蕩,就連外面的暴雨聲都不甚清晰。
碩大的標本罐立在前方,擋住了徐尋歌的去路。
徐尋歌抬起頭,視線向上掃過標本罐中蒼白的腹部、胸膛、雙臂和肩膀
最終看到那張臉的瞬間,徐尋歌面色慘白地倉皇后退一步,差點跌倒。
縱然已經過去了三個月,可陪伴了他二十年之久的面容,仍深刻印在徐尋歌心底最深最柔軟的地方,永遠也不會忘記。
他張了張嘴,聽到自己喉嚨里發出嘶啞生澀的顫抖聲音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