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不清究竟發生了什么,正要后退,一張巨大的臉猝不及防地猛然貼在玻璃內側,以最最猙獰的姿態朝他裂開嘴
徐尋歌
駭然之中,伸進了窗戶的根須驟然刺進了那張臉張開的嘴里。
越來越多的根從徐尋歌指尖蓬勃而出,突破窗戶的阻隔,爭先恐后地涌進去,完全不聽徐尋歌使喚。
等到他回過神來,陌生的臉已然被根徹底淹沒。
植物在窗戶對面的那具體身體里瘋狂生長,汲取血肉作為絕佳養料。
徐尋歌不受控制的一晃神,赫然發現眼前景象已然徹底變成了另外一副樣子。
他看到窗戶外彌漫著濃郁的灰霧,一個無頭青年正呆呆地站在窗邊,原本應該長著頭的地方頂著朵巨大的純白花苞。
他手腳和身軀呈現出特殊的僵硬,一只手正按在窗玻璃上,密密麻麻的根系從他的指尖破出,正迅速斷裂枯萎。
青年人的身形他很熟悉。
每天早上他都會在鏡子里見到。
正當徐尋歌想要看得更清楚些時,巨大的陰影驟然從上空籠罩,以肉眼都難以捕捉到的速度掠過
他只窺見巨大而閃亮的藍紫色翅膀。
眼前再度清晰時,窗外站著的青年人影,就只剩下了下半身。
至于那還在滴血的上身,已經在方才的瞬息間被蝴蝶抓走了。
蝴蝶
對,蝴蝶
他現在還在被蝴蝶占領著的自然博物館里呢
徐尋歌用力拍了拍窗戶,想要喚醒對面自己只剩下一半的身體。
骯臟的玻璃上映出他此時此刻的模樣,有著一張堪稱畸形的扭曲面龐,身上穿著染血的病號服。
直到現在,他也沒能找到能夠脫離的正確方法。
徐尋歌有點慌了,他確定這不是游離。
因為就目前的經驗而言,所有的游離都和某種動物相關,而他此刻所經歷的種種,更像是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
要是有誰能把他叫醒就好了。
徐尋歌心急如焚,可他再急也沒用,只能期盼著自己的身體能夠被妥善照顧。
干脆既來之則安之。
他不如趁機多加探索。
這鬼地方同樣彌漫著能見度極低的灰霧,所遇見的各種生物都產生奇怪變異,說不定也能找到與2號世界相關的蛛絲馬跡。
徐尋歌正要轉身,天花板上的吊燈卻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
好不容易剛獲得的完整身軀又一次變得稀巴爛。
但這一次,在各種亂七八糟的墜落聲響中,他隱約捕捉到了一絲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徐尋歌。
徐尋歌
是賀承楓
徐尋歌拼命抓住那縷飄渺聲音,同時用最大的音量發出自己的呼喚。
“我在這,我在這里”
賀承楓的聲音越來越明顯,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看不見的繩索,徐尋歌拼盡全力地伸手抓住。
他的身體變得格外輕盈,被這根繩子牽著向上飛去,他穿過建筑的樓層,穿過厚實的房頂,也穿過最為神秘的灰霧。
不斷上升,上升,上升到一切都歸于飄渺的虛無。
然后他就感覺屁股挨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的力度非常之大,切切實實地把徐尋歌打痛了,甚至都讓他嗷嗚叫出聲來。
這奇特的體驗自從他三歲后就再也沒經歷過。
徐尋歌立刻回頭,眼中夾雜著三分茫然,三分憤怒,四分窘迫。
然后他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正趴在賀承楓腿上。
年輕督察的手還揚在半空中,顯然打算如果他還不醒,就再拍上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