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08的喊聲喚回了徐尋歌的思緒。
他忽然間想起自己還掛在蝴蝶的身上,右手握著的菜刀已經重新回到了那張臉的頂部,只差最后一下,就能把它整個割掉。
剛才他是陷入了游離嗎
不,如果是游離,甭管解析失敗與否,x08都會在結束后會做出提示。
又或者說這本該是蝴蝶的游離,但因為它早就和館長融為一體,人類的記憶和思緒產生了干擾。
如果說之前的徐尋歌還留有一絲不忍心,那么現在,他下手的十分堅定。
因為徐尋歌確信,這對于館長而言是一種解脫。
在記錄中斷的那天,館長就失去了屬于他自己的意識,如今的他只剩下了進食的原始本能,完全借助著蝴蝶的身體茍延殘喘。
對于一個人而言,這何嘗不是死亡呢
手起刀落。
一張臉被切了下來,連帶著臉皮后面和蝴蝶不同的眾多血肉。
館長的臉被割掉的瞬間,原本飛在空中試圖通過不斷翻騰旋轉將徐尋歌甩下來的蝴蝶身形驟然一僵,接著翅膀失去全部力道,直勾勾地從空中向地面栽倒
就是現在
在無數洶涌而來的植物包圍中,在海浪般瞅準時機從房頂跌落的黑泥下,徐尋歌閉上了雙眼。
明媚的陽光穿透自然博物館的玻璃穹頂和四周的墻壁照射進來,在每一件展品上鍍上一層溫柔光輝。
那些從全國各處收集而來的展品被珍視地擺放在玻璃柜里,映入無數游客們的眼眸,無聲地講述著屬于它們的故事。
“走進人體”分展館中所有的標本都來自無私的捐獻者,生命結束之際,他們仍選擇盡可能留下些痕跡。
大量的礦產珍寶安放在“地質環境”展區,天文望遠鏡的模型引導著年幼的孩子們第一次清晰地認識頭頂星空。
閃電不斷擊中最原始的海洋,在雷電的催化下,無機物合成了最初的蛋白質,生命以最為偶然的方式誕生。
玻璃房
中的各種植物被悉心照料,每天早上和下午兩次開放供孩子們觀察蝴蝶和其他昆蟲的小房間干凈整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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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餐廳最新推出的兒童套餐里,有各種被捏成小動物形狀的包子和饅頭。
人們在生物大滅絕的展臺前駐足又離開,感慨著許多物種的消亡,但最終這些信息只是在心中蜻蜓點水的掠過。
還有位于博物館最頂層的館長辦公室,檔案室和標本室,所有房間都由專人管理,干燥整潔而有條不紊。
每天早上開館前,保安會認真地檢查過整個展館,確認無誤后再打開大門。
在這一刻,徐尋歌忘記了變異的蝴蝶,忘記了瘋長的植物,也忘記了擅長寄生的黑泥。
光在眼前浮現,隔著一層薄薄的眼皮,被視錐細胞感知。
耳邊的聲音瞬間變得駁雜,就連系統都在腦海中發出驚呼。
徐尋歌睜開雙眼。
他正倒掛在蝴蝶的前胸處,和它一起保持著頭朝下栽倒的姿勢。
周圍已然不再是一片漆黑,許多人影站在博物館中央通高空間的底部,他們穿著實驗專用的白大褂或異常事務管理局的制服,正抬起頭來,滿臉驚駭地望向這邊
館內出現了許多徐尋歌此前從來沒有見過的陌生儀器。
“松手”
一片混亂中,徐尋歌聽到賀承楓的吼聲。
在腦子反應過來之前,身體就已經照做了。
他松開手,因為身體形狀和浮力等等原因,在墜落的空中和巨型蝴蝶分開。
轟
震耳欲聾的響動讓整個自然博物館內的所有玻璃都發出共振的尖銳鳴聲,一枚火箭炮準確無誤地擊中了蝴蝶那巨大的頭部,火光如云團般騰起。
蝴蝶拼命扇動翅膀想要躲避,數不盡的晶亮粉末從蝶翼掉落,如同墜落的漫天星辰。
現實世界當中的自然博物館在相互重疊的兩個場館中愈發清晰,蝴蝶身為錨點生物的扭曲能力在迅速減弱,徐尋歌占據了絕對的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