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床上爬起來喝水的時候,她的眉角都在突突直跳。
她當然知道李扶光是怎么回事,還不是今天他們閑著沒事進山找野味兒吃,聽到了兩個獵戶的妻子談話。
其中一個對另一個說“張大哥本事大著呢,這十里八鄉惦記他的人可不少,縣城里面的老爺們指名要他打出來的獸皮,你可得警醒著些。”
“要我說啊,盡快生個小娃,男人這東西,有了小娃之后心就安定了。”
“你腰肥屁股大,一看就是好生養的,多生幾個,張大哥就是你的了”
秦妙言聽了只覺得耳朵都被污染了,很快拉著李扶光走了。
殊不知世上男子,沒有一個會因為小娃被拴住腳步,他們只會在女人懷小娃的時候,找另外的女人泄欲。
能被小娃絆住腳的,只有女子本身。
而靠小娃讓男人回心轉意,就和用自傷來讓人驚動的傻子一樣,最終都只能作繭自縛。
秦妙言也不知道白天那兩個婦人的信口雌黃,是怎么入了李扶光的耳朵,還讓他上了心。
她有點生氣。
喝完水,她回頭看著李扶光,神色很冷。
她冷笑一聲說“可我不會生小娃,怎么,你生嗎”
她方才在床上,眼中還有綿綿情意,但是現在卻只剩下一片諷刺。
不過很快,秦妙言眼中的怒火就變成了無語。
因為李扶光還真的非常認真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興奮道“鶯鶯有辦法把小娃放進來嗎”
“我想要一個和你一樣的小娃。”
秦妙言嘴角抽搐,攏了攏衣襟,仔細打量李扶光的表情,發覺他是認真的。
于是她輕笑一聲,搖頭“男子不能成孕,這你不是知道嗎我就算有通天本事,也做不到。”
李扶光聽了之后,倒也沒有失落,只是可惜道“要是有個和你一樣的小娃,我們就也是一家三口,在元宵節上,可以多領一個花燈的。”
他的神情說不出的期待,還摸著自己勁瘦的,塊壘分明的小腹。
“你少胡思亂想,誰跟你說的元宵節一家三口送花燈”
“就樓下賣面具的商販,”李扶光說,“他說了,元宵節他的攤位就送的,而且他有兩個小娃。”
秦妙言抱著手臂,冷眼旁觀李扶光,對上他總是能一眼見底的雙眸,總算明白,他沒有用孩子綁住她的意思,也沒有讓她生的意思,只是單純的在期待他們兩個的孩子。
只是單純的在羨慕,羨慕那些尋常的百姓生活。
他自從被秦妙言帶出來,所見的世人男女結合,都是成婚生小娃,一個不夠還生一窩,自然而然地,他對比秦妙言和他的關系,也要小娃。
就像他得了什么新鮮的稱呼,就一股腦地朝著她身上用一樣。
他想和她,同這世間所有的伴侶一個樣。
但他所期待的,是秦妙言絕對給不了的平穩安逸的溫暖人生。
秦妙言看著李扶光有些出神,她五百多年前,也期待過這樣尋常的人生,期待過相夫教子,與一人舉案齊眉,共結白首。
只可惜秦妙言撇嘴。
不過李扶光確實不能再在山下待著了,再待下去,他就要變成一個俗不可耐的人夫。
秦妙言打算明天就帶他回山,先給他塞一堆的心法陣術什么的,讓他好好奔大道長生用力,別總想著過凡夫俗子的人生,他畢竟是個修士。
秦妙言都不懂,為什么他進境不積極,生小娃倒是挺積極,還想自己試試。
“真的沒辦法嗎”李扶光說,“你說過,你無所不能。”
秦妙言“我能給你肚子里放個傀儡定時踢你。”
“你能不能別想了,我就沒見過男子想生小娃的。”
秦妙言給他倒了一杯水,說道“明天我們回山你不是想結為道侶嗎我們回去準備道侶儀式。”
“你說什么”
李扶光幾乎是從床上躥到地上,抓住秦妙言的肩膀說“你說的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