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對著鬼修,符修驕子不斷催動體內靈氣,在其掠過她準備擊殺尚開燼的一瞬,鋪天蓋地的金絲細線從各個角度纏繞在鬼修的四肢上。
“哦”
被拖住腳步的鬼修扭過頭,一雙灰白色的眼瞳鎖定了抿唇嚴陣以待的女修。
“你是,”他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尚開燼的妻子”
顏之慍唯恐操作金絲被他近身,只將金絲深入山頭石壁中,聞言定了定神。
“晚輩顏之慍。”她一邊冷靜答道,一邊利用功法天賦,以靈識觀測周圍可以布陣的地勢,“不知前輩尊姓大名”
“顏之慍”
鬼修似有恍惚,沉默了片刻后,勾起一抹笑,“樊、季。”
曲之微雖常常叫他小鳥,但有時向外人介紹他時,也會喚他本名。但比起尚啟寒帶有特殊目的為他取的雙兇名,曲之微喚他的一直都是雙吉之名。
他現在也搞不懂自己到底是樊季還是汎祭了。是那個一直理智的,卻在最后吞噬妻子血肉的樊季還是陷入瘋癲,在幻覺中與妻子重歸于好的汎祭
算了,尚啟寒早已掩蓋了有關于劍宗大師兄樊季的一切,現如今誰還會記得他的名字
“樊季”
顏之慍眉頭緊皺,有些匪夷所思“可是樊桐的樊,盛季的季”
“你認識我”鬼修來了點興趣。
顏之慍默了一瞬,隨后道“晚輩曾接觸過民間門百姓,高山與地勢低平的城池村落里,家家戶戶都在信仰一位仙子,并自稱微民人。”
“閑暇時候,晚輩也曾了解過微民人的歷史。”
“其中,微民人所流傳的故事中,仙子就有一位叫樊季丈夫。”
鬼修陷入了一陣難言的沉默。
顏之慍心道,恐怕二者的確有關系。
但讓她驚詫的是,百姓流傳的故事里,名為曲之微的仙子與其丈夫琴瑟和鳴,后來,即便仙子飛升,丈夫也陪同一起。
或許是同名,巧合而已。
更何況百姓們皆向往美好的生活,將仙子的故事美化也并非不行。
這樣想著,顏之慍迅速后撤一步,將戰場留給其他修者。
金絲線能牽制住這么久已經超出她的預料了。顏之慍迅速口念咒文,雙指并攏,在虛空中不斷畫符牽引進修者體內。
紙符的確損耗靈力少,但顏之慍此刻也沒空在紙符上畫,只能不斷消耗自身靈氣,將更為純粹強力的符咒點進修者體內,為其增添助力。
顏之慍符修第一人的名頭并不是添油加醋得來的。
在她與其他符修子弟的輔助下,數名修者竟暫時與幾乎屠遍修仙界的鬼修打得不相上下
但還未等他們高興一會兒,片刻后,眾人便察覺到不對。
“呃”
一名男修被斬劈肩胛骨,墜落在地,他咬牙從儲物袋中吞了粒丹藥,傷勢卻毫無回轉。
血涓涓而流,傷口處有黑氣冒出。
又是一道凌厲劍氣沖他而來,男修瞳孔緊縮,想要抬劍去擋,卻沒想到手中的本命長劍早已斷成了兩節廢鐵。
“噌”
一柄劍身纏繞著金絲的長劍強行斬開劍氣,男修抬頭恍惚看去。
“既然無用,趕緊離開。”
尚開燼擦了嘴角半干的烏血,有了顏之慍的輔助,他招架鬼修的劍勢已然輕松很多。
但他的心卻越發低沉,
其實在半月前,他與鬼修就見過一面,不僅如此,還得知了鬼修的真實身份。
這名身藏滔天鬼氣的鬼修,竟然也是師尊的親傳弟子
師兄師弟皆出同門,但師兄不僅有鬼氣增幅,打斗的經驗也比師弟強。
尚開燼這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殘殺了師尊。師兄弟二人對峙時,對方也在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
他沒聽懂,也不在意。
在尚開燼看來,這個叫樊季的鬼修師兄早就被鬼氣侵蝕得瘋了。
一個瘋子的話,有什么好聽的
“阿燼”
鬼氣瞬間門近身,尚開燼抬手,長劍直刺鬼修
兩人再次纏斗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