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尚開燼經驗比不上鬼修,但他也的確是這群修者中實力最強的存在了。
畢竟是以武力專修的劍宗。
年輕修者們與鬼修交手的時間門不長,損失卻十分慘重。
僅被劃開肩胛骨也算幸運,被開膛破肚的也不在少數。可時間門才過去多久算算時候,估計先前比顏之慍轉移到修者們都還未將所有百姓轉移到安全地方。
“不能再拖了。”
顏之慍咬牙道。
“再拖下去,沒人能活下來。”
不管是她們,還是遠處正在轉移到修者與百姓。
“勞煩各位道友,”她站起身,死死盯著天上纏斗的兩人,“給我一些時候。”
她預估了下自己殘存的靈力,深吸了口氣,緩緩吐出。
“需一盞茶的時間門。”
“一盞茶后,”她冷聲道,“交給我。”
符宗殘存的玉簡中,從未有過飛升的修者。
顏之慍拜入符宗也并不是為了飛升。
她出生后就只記得自己在逃荒,她跑過很遠很遠的路,看過很多很多的事。
被打過、被罵過,也差點被當作兩腳羊吃過。
后來,好不容易逃到一片較為安寧的地方,跟著路上遇見的老婦人組成了半大點的小家,在這城池里落了戶。
隔壁是一個好心的大戶人家,家里上上下下信仰著一名叫曲之微的女仙子不,不止這一家,整個城池的人家里都祭拜著這名從天上下凡渡世人的仙子。
顏之慍聽著大戶人家的姑娘們說她的故事長大。但也沒長那么大,因為又有一陣饑荒涌到了城池外。
是符宗宗主路過時好心幫了一把,顏之慍就萌生了成為修者的想法。
但她不想飛升。
她只是,想像曲之微一樣學點什么,然后再做點什么。
飛升對她來說太遠了。
而且,隔壁的大戶人家丟了位剛出生的小公子,年幼的顏之慍想著自己成為修者后,要好好報答帶她吃過燒雞的大戶人家夫人。
后來,埋葬了老死的老婦人,顏之慍拜入了符修,成了符修的驕子。
修仙界和她年幼時想象的不一樣。里面沒有像曲之微一樣的仙子,只有滿目冰冷的修者。
再后來,顏之慍距離渡劫期越來越近,但她仍未找到大戶人家夫人的小公子。
最后,她捏著離世夫人干枯的手,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要是,她心想,要是修者愿意幫助百姓,百姓是否能過得更好呢是不是不再有饑荒,不再有親人被迫離別
顏之慍抱有這個心思,但卻一直未踐行。
修仙界太過龐大,僅憑她一人無法改變所有修者的想法。
直到她遇見了尚開燼。一個被稱為劍宗驕子,修仙界飛升希望的劍修。
說來好笑,他的確實力強大,但顏之慍卻發現這家伙幾乎是說什么聽什么,也不會去懷疑的存在。
奇怪,修仙界還有這樣的人嗎
她覺得好笑,又不自覺去觀察這個傻愣愣的劍修。
尚開燼沒有朋友,只有他的劍,甚至對自己師門的兄弟姊妹也不假于色。
顏之慍成為他的朋友費了很大一番功夫,卻也比更多人了解這個劍修。
“你不能只聽你師尊的話。”這句話顏之慍說過很多次,從朋友這個身份,再到道侶這個身份。
她以為尚開燼會明白的。
她以為。
前仆后繼涌上去的年輕修者接連重傷。
樊季被他們煩得眉頭緊皺,于是越來越濃厚的鬼氣纏繞在修者們的身上,奪取他們為數不多的生命力。
一個被他刺穿心臟的修士看著他露出古怪的笑容,口中嗬嗬道“完、完成”
什么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只聽一聲怒喝
“七殺六斷陣起”
最后一刻,顏之慍耗盡所有全身上下所有靈氣,將符宗唯一,也是最后的殺手锏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