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一圈,反正他對辛家有恩就對了,趕緊又向他肅下去,“我今日能站在這里,是殿下的恩典。”
太子沒有理會她,因為馬球散了場,翻身下馬的人見他來了,紛紛朝他跑來。
亂哄哄見禮,雍王道“阿兄怎么現在才來,我們兩場馬球都打完了。”
凌溯很有長兄風范,和聲道“早上臨要出門,又被瑣事絆住了,所以晚來了半個時辰。”一面向凌凗揚了揚下巴,“恕我來遲了,阿兄見諒。”
他們堂兄弟一起征戰四方,彼此間交情頗深,打起招呼來也沒有那么多的虛禮。凌凗點了點頭,“殿下難得空閑,回頭一起喝上一杯。”視線流淌過一旁的居上,蜻蜓點水般蕩出了輕柔的漣漪。
盼了太子半日的女郎們這回終于見到了真佛,原來太子比她們想象的更清俊,也更英武,一時間小鹿亂撞,先前暗自相看的人暫時便不作數了,望向太子的眼神,充滿了崇敬和傾慕。
女郎們上來見禮,這位是左仆射家的,那位是侍中家的。凌溯有良好的教養,雖然記不住誰是誰,卻也一一回了禮。
藥藤蹭到自家小娘子身邊,唏噓道“太子殿下不上值的時候,待人很溫和。”
居上含糊“唔”了聲,心想太子只要不找她的麻煩,就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好人。
那廂凌凗將球桿交給家仆,整理好衣冠才來與她攀談,溫聲道“上了場,一時下不來,慢待小娘子了。”
之前偶爾露面的太陽終于徹底不見了,天氣變得很陰沉,低低壓在頭頂上。他見她臉上有薄汗,臉色因汗水浸潤愈發細膩通透,竟有些移不開視線。又唯恐冒犯了她,便道,“天很熱,我讓人再敲些冰來,小娘子上大帳里坐會兒,納納涼。”
北地因為幅員遼闊,愛在草原上搭帳篷,就算到了長安也不改這種習慣。這大大的花園里,沿著馬球場的邊緣搭了兩個帳子,里面擺放冰鑒供人休息。居上心下暗暗滿意,像這等鳳子龍孫,如此體貼的不常見,若真找了這種郎子,那日子過起來應當不會太壞。
她脈脈地笑,正要點頭,視線不經意劃過太子,他涼涼朝她看過來,她的笑就卡在了臉上。
心頭一蹦跶,只好矜持地婉拒“我不熱,只是有些口渴,”指指不遠處的棚子,“上那里喝杯飲子去,世子不必照應我,先歇一歇吧。”
慢悠悠地轉開了,心下直呼倒霉,要是太子不來,今日和趙王世子必有眉目。啊,那么好的人,越想越合心意,現在刻意回避,不會被別人鉆了空子吧
七上八下,心里甚是懊惱,太子三丈之內她不敢露面,反正都鬧得這樣了,還不如早些回去呢。但不知道這宴席什么時候結束,看看眾人,各懷心事,表情各異
太子其人嘛,看著和善,但心思太深,實在不易攀交。那些不信邪的貴女仍愿意硬著頭皮嘗試接近,最后還是頗有自知之明地散了散就散了吧,居上在一旁瞧熱鬧,就讓這位驕傲的太子殿下當孤家寡人好了。
這時趙王妃帶著女史來了,招呼眾人,說宴席齊備了,請大家入大帳用飯。
轉頭看見居上,格外熱情些,笑著說“今日外埠送來好些荔枝,個個鮮甜,我讓人做了酥山,知道女郎們愛吃,另制了姜糖飲,萬一吃多了也不怕。”
居上因凌凗的緣故,愈發高看趙王妃,見王妃也待見自己,自然暗暗歡喜。
正打算過去,忽然發現居安不見了,那傻子八成不好意思宣揚,獨自偷著如廁去了。回頭眾人坐定,她一個人從外面進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向她,她回去又該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