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上雖然大多時候嫌她膽小啰嗦又麻煩,但心里還是顧念她的,這時候不能不管她,也不能讓趙王妃干等著,只好指派藥藤先去聽人安排座位,自己找到居安再一起過來。
雷聲陣陣,眼看要下雨了,今年長安多雨水,往年好像不曾這樣過。
居上待別人都進了大帳,方找婢女問路,剛要舉步朝西北角去,大雨拍子說來就來,一瞬鋪天蓋地,澆得人無處躲藏。
還好就近有一小帳,離得不算太遠,她忙提著裙角躲進去,進帳才發現里面有人,仔細一看,冤家路窄,不是太子是誰
真是天殺的巧合啊,她干笑著“咦,殿下不去用飯嗎,怎么在這里”
凌溯道“這話該我問小娘子,你不去用飯,怎么跑到我帳中來了”
這是他的帳子她才發現食案上果然擺著飯食,想來因為太子身份不同,不與眾人雜坐吧自己這一竄,居然竄到他面前來了,此時外面大雨正下得興起,又沒有第二條路讓她走,她只得厚著臉皮挺著腰,賴在這里,“我耽擱了半步,沒想到下雨了。這下無處可躲,必須借殿下的帳子暫避一下。”
真是理直氣壯,這算霸王硬上弓嗎凌溯腹誹不已,視線在她身上短暫停留了片刻,很快又移開了。
嗬,不拿正眼看人梁子越結越大了
但礙于人家位高權重,居上還是想給自己解解圍。正欲開口,外面忽有斜風吹來,吹得頸上一陣清涼。她這才低頭看,發現繚綾短衣被雨點打濕了,綃紗一樣貼在身上。衣料下的皮膚若隱若現,透過淡淡的蔥倩色,白得發涼她吃了一驚,忙拽了拽,但鼓起這邊塌下那邊,這料子就像長在她身上似的。
她苦了臉,泄氣地說“我最狼狽的時候,每次都被殿下遇上,真是有緣。”
凌溯垂著眼,深以為然。掛燈、攀墻、押解進左衛率府自己簡直就是她命里的克星。
不過話要留人三分情面,他低頭斟了杯酒,“都是巧合,小娘子不必介懷。”
居上說不,“我一點都不介懷,我是怕殿下介懷,千萬不要因為我,對全長安的女郎失望。
凌溯說不會,“我旁觀了半晌,長安的女郎和小娘子不一樣。”
居上聽罷,絕望地捧住了自己的臉。
前陣子越州商人帶來了進貢的紗羅,那時候滿城都以購得這種料子為榮,據說小小一匹,價值千金。這種瀑布清泉般的面料,穿在身上輕若無物,是盛夏時節最好的涼衣,但沒想到干爽時候煙籠一般,濕了就緊緊貼在身上,她現在很后悔嘗試這種時興玩意兒了。
還好如今年月并不守舊,貴婦圈子里逐漸流行起了袒領,衣領搭在兩肩,胸前白膩如羊脂玉。自己與之相比還算含蓄,再等一等,等濕衣風干了就好。
自我開解一番,居上側目打量他,他一直垂著眼不看她,她審慎地問“我打攪殿下用飯了嗎殿下不必管我,等雨略小一些我就走。”
然后再淋雨,再被更多的男子看見
凌溯道“等雨停了再走吧,你要是不嫌棄,可以一起用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