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氏呢,這個念頭不斷興起,但左思右想又下不了決心。畢竟膝下有了女兒,且鄭家也不是小門小戶,真要和離了,爺娘兄弟臉上都不光鮮。所以鬧到最后,雄心壯志都只是一時的氣話,細想之下,實在悲哀。
居安是小孩子,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只道“阿嫂歇著吧,別為了那種人不高興。”
居幽亦勉力安慰了兩句,把人勸回去了。
但這一番折騰,到底沒能瞞過家里的長輩,姐妹兩個剛打算回房,便迎來了楊夫人和李夫人。
李夫人早就有了預感,這幾日總見一架馬車在斜對面停著,看來不尋常。待問過了居幽,人一下子沒了主張,恨道“怎么會是五郎呢這孩子一向穩重,實在讓我意想不到。”
楊夫人看著居幽和居安,無奈道“這么要緊的事,就憑你們,能處置得好嗎一味瞞著家里,到最后別瞞出事來。”
居安悄悄瞥了居幽一眼,小聲道“我們是為了保全五嫂的面子。”
保全面子是事實,但那胡家女郎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
李夫人嘆息不止,五郎的母親早就病故了,二房的小郎君她都是一樣教養,養到弱冠都是妥妥當當的孩子,卻沒想到成家立室后,反倒變成了這樣。
現在可怎么辦呢,她望著楊夫人道“他阿耶不在,這事又沒有鬧到我面前來,且五郎這陣子吃住在衙門,我就是想管教,也無從下手。”
楊夫人道“那女郎油鹽不進,我們出面也沒用,最后同樣幾句話回敬過來,豈不是要把人氣死現在看來,殊勝這主意,怕也是治標不治本,等五郎忙完了手上的公務,只要有心,難保不和她再續上。我看把這事告知阿郎吧,讓他與五郎好好談談。”
李夫人也頷首,“與其勒令外人,不如管住自己。原本我想,實在不行就去見一見那女郎的兄嫂,但思量再三還是不行,她要是服兄嫂的管,也不會是現在這樣了。”
所以最好就是約束住五郎,楊夫人點燈熬油般等到家主回來,辛道昭一進門就被她拽到一旁,如此這般仔細說了一遍,辛道昭這才恍然大悟,“難怪太子殿下忽然發難,勒令秘書省兩個月內把書修完,原來是五郎闖禍了。”
楊夫人道“你日日回來,沒看見斜對面的巷子里總停著一輛馬車嗎,這樣下去怎么得了快和五郎說說吧,把這件事妥善處置好,否則敗壞了家里的名聲,九郎和三個妹妹都沒有成婚呢。”
辛道昭一想,惱火得大喘氣,“我明日去一趟秘書省,見了人再說。”
于是第二日去了蘭臺,下半晌衙門里留下辦事的人不多,進門便見五郎正坐在案前翻閱卷宗。幾日不見,人眼看憔悴下來,不像在衙門公干,倒像被押進了天牢似的。
辛道昭走到他案前,他才遲遲反應過來,站起身道“伯父來了”一面引他坐下,讓人上了茶,笑道,“我忙得白天黑夜都不分了,這幾日也不曾回家。伯父今日怎么來蘭臺了是有什么公務要交接嗎”
辛道昭板著臉看了他一眼,“不是有公務交接,我是專程來罵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