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重恩吃了一驚,“罵我為什么”
他還有臉問為什么,辛道昭磕托一聲放下了手里的杯盞,“君子吾日三省吾身,你近來自省過嗎自己作了什么錯事,自己知道嗎”
辛重恩遲疑了下,其實做過虧心事的人,不用點撥就自發往那上面想了。再看伯父面色不善,更知道大事不好,忙回身關上了值房的門,上前叉手道“兒哪里做得不好,請伯父訓誡。”
辛道昭咬牙要斥責他,又礙于地點不對,只好勉強按捺住。手指卻恨不得化成劍,直指他的腦門,“老大不小的人,做出來的事讓我不好意思說我問你,家里妻房是對你不好,還是不曾給你生兒育女你吃著碗里的還看著鍋里的,當心手里端不穩,一頭都吃不上”
果然是那件事,辛重恩一下便萎靡了,訕訕道“伯父,這件事是我做錯了,我早想向長輩坦誠,只是一直不敢”
辛道昭說“什么你還要坦誠坦誠什么坦誠你違背了祖訓,要當我們辛家出格第一人我告訴你,你若是我兒子,我早就打死你了,祖宗的話你都不聽,你要上天吶如今那女郎天天蹲守在待賢坊,時候一長風言風語就起來了,如今全家都知道了,我看你有什么面目回去”
辛重恩聞言,頓時羞愧得面紅耳赤,低著頭道“是我不修德行,讓全家蒙羞了。那女郎,是一次賽詩會上結識的,當時不覺得什么,但因為多見了兩次,慢慢就糊涂了。”
辛道昭擺了擺手,“我不要聽你們相識的過程,我只想知道你打算怎么處置此事。全家人都眼巴巴看著,你有這么多兄弟姊妹,底下還有侄兒侄女,你若是處置不好,往后也不用做人了。”
辛重恩鼻尖上沁出汗來,愧怍道“伯父放心,待我找個機會與她說清楚,從此不來往就是了。”
辛道昭說好,也不追問他究竟有沒有對不起人家女郎。事情總要有個決斷,自己闖的禍自己善后,人家要生吃了他,他就自己動手割肉吧。
從值房里走出來,心頭還氣惱不已,家中子孫多,總有這樣那樣的岔子,常讓家主有心力交瘁之感。可惜兩個兄弟都在外埠做官,沒人能替他分擔,如今侄子有外心的事都要他過問
邊走邊搖頭,一口氣還不曾嘆出來,便在長廊上遇見了太子。
凌溯拱手向岳父行禮,和聲問“上輔來蘭臺辦事么”
辛道昭有些尷尬,“殿下早就知道此事,就不要多此一問了。”
這話說得凌溯一頭霧水,“我知道此事知道什么事”
辛道昭暗道殊勝都讓你刻意刁難五郎了,還能不知道其中內情嗎但直說出來,實在過于淺薄,老岳丈忽然有了個念頭,打算抓住這個機會,與太子殿下深入懇談一番。
“殿下現在忙嗎”
在東宮辦差,永遠沒有不忙一說,但岳父既然有話說,就算再忙也不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