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上順著他的指引望過去,裱好自然掛到了墻上,上面有模有樣題了跋,落款處還加蓋了太子的印章。
這算最新奇的字畫了,將來可以一代代流傳下去。但居上覺得少了點什么,看了半日道“怎么只有你的印,明明我也有份。”說罷讓女史上西院取她的大印來,斜川居士,頗有一代文豪的風采。
可不知為什么,凌溯的興致不高,居上與他說話,他也有一搭沒一搭地,這就讓人不安了。
站在一旁偏頭打量他,居上說“郎君昨晚沒回來,一定發生了什么吧你究竟住東宮還是住少陽院少陽院離宣政殿不遠,難道有后宮娘子途徑那里,被有心之人曲解了”
她的想象力驚人,原本有些愁悶的凌溯,被她一頓胡謅說懵了,“娘子不是對大明宮很熟悉嗎,怎么不知道少陽院與宣政殿之間還隔著門下省和侍制院后宮娘子到不了少陽院,也沒人敢誣陷我與宮人有染,再說我昨日留宿東宮,并未住在少陽院。”
“那你愁眉苦臉做什么”居上問,“是政務不順,陛下責怪你了”
凌溯默然,半晌嘆了口氣,“在這京中任職,與當初馳騁疆場不一樣,以前只需拼命,現在卻要勾心斗角。越是戰功赫赫,越成為別人拿捏的把柄,做得不好臣僚鄙薄,做得太好君父猜忌”說著蹙眉悵惘,“我這太子,當得不容易。”
居上表示同情,不過也開解他“以前存意當太子很容易,但大庸亡了,太子也就當不成了。”
他看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盛世太子,應當忍辱負重”
居上說可不是嘛,“你以為月俸一萬五千錢是好拿的”
這就是有俸之人的覺悟,賺得越多,壓力越大。
凌溯怏怏不快,“可我昨晚應付賓客晤對,忙到戌正才結束,那時宮門關了,我想回行轅都出不來,你看我的臉,氣色是不是不佳昨晚上睡得不好,今日散朝后又見了圣上,談貢賦、談度支、談國用祿秩你今日怎么沒有派人來宮門上問問,我到底辛不辛苦”
居上呆了呆,敢情抱怨半日,是在琢磨這個
“我也很忙啊。”她說,“我昨日把親蠶禮學完了,晚上睡不著,玩了半夜藏鉤,今日又趕回去打聽三娘議親的事,外面風雪很大,腳趾頭還凍著了呢郎君怎么不來待賢坊接我是不是打算紅顏未老恩先斷,辜負香衾事早朝”
這反咬一口咬得很好,瞬間讓凌溯的算盤打了水漂,并且順利讓他產生了自我懷疑,開始反省自己這未婚夫,是不是當得很不稱職。
所以何加焉出的主意就是不靠譜,他給太子出謀劃策,說即便男子在外獨當一面,也要懂得撒撒嬌,這叫會哭的孩子有奶喝,女郎自然心疼你。
說得太讓人向往了
凌溯決定照做,處境不佳是事實,能夠應付,但不妨礙他訴苦。結果他醞釀了大半日,她的牢騷反而比他還多,他只好放棄了,沉默著拉她坐下,脫了她的鞋,把她的腳抱進懷里,板著臉問“怎么樣暖和些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