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殊勝得知陛下抱恙,特進宮來問候陛下。”皇后道,“難為孩子,身上沉重還一心掛念著陛下,陛下不說兩句慰心的話嗎”
圣上茫然看看皇后,又看看那一臉期待的準兒媳,嘴唇囁嚅了下,半晌擠出一句話來,“太子妃受累了,朕的病癥沒有大礙,你不必擔心。”
居上這才說是,“昨日郎君回來同兒說起,兒急得一晚上不曾睡好,今日一早便進宮來,一定要親眼見到陛下安好,兒才能放心。”她說得聲情并茂,話語里也盡是對圣上的感念,“陛下對兒有知遇之恩,若不是陛下開明,兒怎能與郎君有這段姻緣。但高存意的事,令陛下失望了,兒心中甚是愧怍,今日正好借此時機,向陛下請罪,請陛下責罰兒,切勿因兒的過失,讓陛下憤懣憂心。”
她說著,退后兩步,跪倒在了圣上榻前。
這一跪,讓圣上和皇后都有些意外,皇后那眼風,仿佛他要謀害她孫子一般,弄得圣上十分不自在。
皇后向他使眼色,“陛下,你看太子妃都親自來向你賠罪了,她肚子里還懷著大郎的骨肉呢,那可是我們凌家的長孫啊”
圣上不得不撐起身子,喘了口氣道“快起來吧,這件事原不該怪你,是朕一時氣惱,遷怒了你,讓你受委屈了。”
居上聽了,鼻子真情實感地酸了酸,起身后含淚道“以往是兒不審慎,險些帶累了郎君名聲,陛下震怒也在情理之中。日后兒一定謹言慎行,再不讓陛下與皇后殿下操心了。”說罷恰好有內侍送藥進來,她忙接了,親手送到圣上面前,溫聲道,“郎君忙于公務,不能在陛下面前侍奉,兒替郎君,為陛下侍疾。”
兒媳做到這樣,雖然只是端藥遞水,卻也表明了態度。
圣上將藥接過來,平時還嫌苦,至少猶豫一下,今日對著兒媳,連拖延也不能夠了,很快把藥喝完,擺手道“你的心意朕知悉了,你身上也不便,回去好生養著吧。”
圣上不耐煩應付她,她心里知道,復又肅了肅,從兩儀殿退了出來。
返回神龍殿的路上,居上攙著皇后緩步而行。皇后對圣上的態度一點也不上心,對居上道“你已經盡過了心,他領不領情隨他,你不必掛心。昨日宮里的種種你都知道了,若是不恨到極處,我也不會親自動手。現在想來,好像有些失當了,不曾顧及自己的身份,盛怒之下就把人打了一頓。”
居上道“阿娘快意恩仇,我也是這樣的脾氣,既然她討打,那就成全她。但阿娘在宮中,還是要小心些,明著倒不怕她翻出浪花來,就怕她暗中使手段,害阿娘吃虧。”
皇后說不怕,“神龍殿里侍奉的人,辦事都格外小心,就算她有什么陰招,也到不了我面前,你不必擔心。”
居上頷首說是,抿唇笑了笑道“還有兩個月,兒就能進宮與阿娘作伴了。”
皇后甚是欣慰,“我也盼著呢。這深宮寂寞,趙王妃又總生病,許久不曾見她了。以前那些熟人,如今見了面都要分尊卑,不像在北地時候那么灑脫了,細想起來不免傷感。”
后來又說了些家常話,居上方和皇后道別。
從宮里出來,直去了待賢坊,本想邀兩個妹妹去東市上逛逛的,誰知一進門,就聽查嬤嬤說和月病了,從昨日燒到今日,人都燒糊涂了。
居上心里著急,忙趕到五兄院子里查看,家里女眷都在跟前守著,居上問怎么回事,韋氏道“侍醫也說不出緣故來,吃了藥又不管用,先前譫語連連,一個勁地叫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