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上才明白他上次說的半成,居然真的是字面意義上的半成。
咬咬牙,她說好,壯士斷腕不外乎如是。
但她后來知道自己錯了,這根本不是長痛短痛的問題,這一刻仿佛靈魂被洞穿,她悔恨不已,“我以后再也不拿你捂手了。”
回想當時的滿意,才知道捂手時的合適并不值得歡喜,放到別處是真災難。
凌溯忍得牙關發酸,那晚在她手中死去活來,也不值一提了。今日總算大功告成,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成功,比當初攻進長安還難。
她很委屈,他知道,小心翼翼替她擦了淚,他輕聲道“好了娘子,你真了不起。”
居上疼得一腦門子汗,“真的”
他說真的,引過她的手查看,這距離,足夠讓她感動了。
至于接下來的事,心里還是有底的,雖然痛不欲生,但漸漸地,也有苦后回甘的趣致。
弓要拉滿,用力越大,箭矢便去得越遠。就在弦將斷時,她聽見他幽微的嘆息,居上算了算時間,愉快地告訴他“郎君,這回好像有一炷香呢。”
凌溯的腦子混沌,已經分辨不清時間了,什么一炷香還是半炷香,他也不在乎了,只要往后每次都像這次一樣,對他來說就足夠了。
良久,他才支起身來看她,她臉上有紅暈,一雙眼睛像清水擦拭過般晶亮。他掬著她,親了又親,居上勉強奪出嘴來問“我剛才是不是叫出聲了你說會不會被人聽見”
他茫然看她,忽然笑起來,“管他們聽沒聽見,你想叫就叫,為夫愛聽。”
她一定不知道,這是對他最直接的褒獎,他終于不再像上次那樣,被她摔在一旁了。
緊緊抱住懷里的人,二十五歲的男子,感動得不成人形,心里甚至有些驕傲,再也沒有人敢嘲笑他了,他也是過來人,也懂得此間玄妙了。而他的太子妃呢,對他來說是救苦救難的菩薩,真的,他以前進廟拜佛,都沒有這樣虔誠過
說起進廟拜佛,才覺得一切冥冥中早有定數,“你還記得秋狩那次,我們倆去打雉雞嗎我給你找水,進了一間送子觀音廟。”
居上想起那些貢品,氣餒地說“就是被乞丐追得滿地跑那次嘛。”反正是不怎么愉快的一段經歷。
凌溯卻并不在意,言之鑿鑿道“等朝中局勢穩定了,我打算派人重修那座觀音廟,我還要十倍百倍還愿,多謝觀音菩薩成全我。”
居上訝然,“難道你早就打我主意了,還裝得那樣清清白白的嘴臉”
凌溯支吾起來“我只是順便求了求,想早生貴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