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玉側身避過“我不過一晚輩,當不得姑姑大禮。”
他看向還在昏睡的幼童,好奇“這就是小殿下”
黎容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面色便是一黯“小殿下先前便感染了風寒,遭逢大變,又隨我等奔波,如今”
宋朝玉蹲下身,替他把了把脈,雖然受法則限制,前兩個世界修煉的本事帶不過來,學到腦子里的知識還是在的。
粗淺的搭脈看病,他也會一點。
這孩子顯然生病在先,又受了驚嚇,連日來不曾好好休息過,如今隱隱有往癆病發展的趨勢。
還好,他是有備而來。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散發著清香的淺碧色藥丸,喂進幼童嘴里。
黎容看到他喂藥,下意識就要阻攔,忽然想起如今已到這個境地,若不是這少年,怕是自己和小殿下早已經身死,便懨懨地住
了嘴。
看出她的擔憂,宋朝玉安慰“黎姑姑放心,這是我師門秘藥,只要還剩一口氣,人都能救回來。”
黎容這才想起來,早些年京城里流傳的,關于宋太傅家大公子的傳聞。
據說,那位大公子十分體弱,生下來湯藥不曾斷過,在他兩歲那年,有一游方道士扣響了太傅府的大門,說這孩子與府上無緣,該是方外之人。
也不知道那道士露了什么神通,總之,向來不信鬼神的宋太傅,竟然默許這道士將自己長孫接走。
這事兒實在離奇,連宮中亦不免有所傳聞。
黎容算了算時間,若眼前少年正是那位宋公子,他今年,也該十五歲了。
想起先前見過的,眼前之人風雨不近身的神異本領,黎容暗道,當年帶走宋小公子的那個道士,怕是真正的奇人異士。
那靈藥果真神異無比,剛服下不過一小會兒,躺在地上的孩子便渾身發熱,身上開始出汗,雖看著嚇人,呼吸卻逐漸強勁起來。
黎容又驚又喜,恰好此時,外面突起的風雨也停了下來。
宋朝玉見三人一幼一弱一傷,誰都指望不上,便自己出門將先前的青布馬車趕過來,把車上能用的行李拿過來一些,又去外頭河流打了干凈的水。
黎容歡喜地道謝,替那孩子擦洗身體。在渾身高熱出汗之下,孩童面上的偽裝脫落,露出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來。
果然,氣運之子,就沒有生得不好的。
宋朝玉腦海中浮現他的信息。
趙靈微,本世界氣運之子。
一個月前,東宮被誣陷謀反,太子被逼自戕,太子妃自殺殉葬,太子府上三兒一女,年過十歲的兩個兒子被賜鴆酒,六歲的小公主受驚夭折。
只余下年僅五歲的幼子趙靈微,在一眾老臣上諫死保之下,被封越州王,令其一個月內就封。
趙靈微身為前太子血脈,即便被變相放逐,亦被許多人視作眼中釘。東宮殘留的舊部想盡了辦法,命人偽裝成小殿下走官道,自己暗中輕車簡從離開,亦沒能逃得過那些人的追殺。
他現在冒用的,正是前太子太傅宋明章之孫的身份。之所以這樣大膽,是因為那位真正的太傅之孫早已經隨著游方道士不知所蹤,十幾年來連宋家人都不知其行跡,誰也不知道他的模樣。
宋太傅早幾年便已經致仕,回老家榮養。他的父親無心官場,在江南翠微書院當山長。
是以東宮事變,早已遠離官場漩渦的宋家并未受到太大的牽連。
宋朝玉并不打算去打擾他們的安寧生活,冒領宋家公子的身份,也只是為了取得氣運之子身邊人的信任。
見小主子好轉,黎容和馮恪又過來朝宋朝玉拜謝。
馮恪欣喜地試探,宋朝玉前來相助,是不是宋家的意思。
即便已經致仕,宋太傅依舊是名滿天下的大儒,宋父更是桃李滿天下。若是宋家愿意相助,小殿下的日子怕是要好過許多。
宋朝玉絕情地打斷了他的暢想。
“宋家并不知我過來。”
宋朝玉正色道,“亦不打算插手東宮一事。”
真修過仙的人,并不需要特意端著,便是天然的仙風道骨。
他語氣高深莫測“我來此,只是因為,我與小公子有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