鑼鼓敲了三天,整個越州城都知道了這件事。
三日之后,安平街口人山人海。
韓知府為主審,趙靈微坐在一邊,按順序,將一個一個的“罪犯”帶上來,一一列舉他們做過的事,以及判下刑罰
“前越州同知李皓,勾結白遺族首領,十余年來,包庇案件十七起,斂財白銀七萬兩,論罪當誅抄家所得一應錢財,收歸越州府庫,用以越州城建設。”
“前越州府丞張歲安,勾結白遺族,私下鑄造兵甲,斂財”
“”
從越州城的官員開始,到幾大豪族。
圍觀的百姓們聽得一陣一陣嘩然,很快他們就發現,幾乎每一個抄家的罪名后面,都會加上一句“收歸越州府庫,用以越州城建設”。
這是以前從來沒聽說過的話語。
這話并不難懂,難的是,百姓們并不大相信這種話。
他們當官的抄了家不把錢財放自己私庫里,放府庫
越州城建設,又是什么意思
不過殺了很多狗官,還有許多平日里勢力大名聲很差的大族,這些百姓們也是看得心滿意足。
這場“審判”,持續了足足七日。
安平街的地都被染紅了,很長一段時間里,都無人敢獨自經過此處。
但很快,越州的百姓們,注意力就被另一件事吸引走了。
韓知府在越州十幾年,雖然當烏龜一樣蟄伏了十幾年,但不得不說,早已將越州城摸透了。左右越州城在大靖眼里也是被放養的,他也已經上了越州王這趟船,干脆也不顧忌了。
他沒上報朝廷,自己提拔了一批新的官員,第一件事,就是重新統計如今越州的人口和土地。
被砍的那些大家族,還有白遺族人,留給越州城的,除了大把的金銀珠寶錢財之外,還有大片大片的肥沃的土地。
最后統計出來的數字讓韓知府都有些咋舌,他詢問宋朝玉該如何做。
宋朝玉正在看卷宗,聞言很疑惑“這上面不是寫了,很多地是他們從農民手里搶來的,或者低價搶買的。既然如此,還給他們不就好了”
韓知府愣在原地,好半晌都沒說話。
宋朝玉看完一頁,還沒聽到韓知府回應,一抬頭,就見這小老頭兒在發呆。
“韓大人”
韓知府回過神來,神色古怪地看著他“宋先生是說,給百姓們分地”
“嗯。”宋朝玉見他正常了,繼續低頭,翻頁,“越州城太窮了,人口也少。多給百姓們分點地,等到第一批紅薯收獲了,明年,就能給他們種上。”
他第一次“當官”,雖然真正當官的也不是他,可總覺得身上還是多了點責任感的。
至少,讓越州城的百姓不再忍饑挨餓,等到這一步實現了,再圖之后。
除了紅薯,他手中還有幾樣其他的作物,都是那位同事一起送給他的,往后找機會一點一點拿出來。
韓知府怔在原地,見宋朝玉神色自然,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方才說了多么驚世駭俗的話語。倒把他這個聽話的人,激得心潮澎湃了。
這個時代,哪一個讀書做官的年輕人,剛入仕的時候,不是如圣人書中講的那樣,為官造福一方百姓,青史留名
可他剛入仕就被扔到了越州這個地方,在白遺族十幾年的打壓下,心如死灰。
未想到,十幾年后,他這顆心,竟然還有死灰復燃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