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迎來了相對安寧的兩年。
誰也沒有注意偏僻的越州。
元和三十四年,趙靈微十五歲。
他策馬從外頭進了王府,看到黎姑姑,喊了一聲,問“先生回來了嗎”
黎姑姑笑著搖頭“還沒有。”
趙靈微就輕哼了一聲,轉頭去了后院,馬尾甩出一抹飛揚的弧度。
黎姑姑看著他的背影,露出欣慰的笑容。
殿下如今長得已經比太子殿下還要高了,他生得像殿下,也像娘娘,玉人一樣的好看,又因為常年練武,身姿英武不凡。
越州城不知多少姑娘心悅他。
不過,殿下好像還沒開竅,黎姑姑提了兩次,他都意興闌珊地轉移話題。
不過殿下還小,不著急。黎姑姑是知道殿下和先生的計劃的。
若是能成
黎姑姑開心地想,到了那時候,還怕殿下娶不到媳婦兒嗎
趙靈微騎著馬去了刀刀族領地。
他這張臉如今在刀刀族,和宋朝玉一樣,都是熟面孔了。
不過兩人的名聲截然不同。
果然,守在山谷的刀刀族人一見是他,便撇了撇嘴,招呼都不想打,懶洋洋地揮手,意思是放行。
趙靈微卻勒住了馬,問“先生在哪里”
“不知道。”那族人說道,“你自己進去找吧。”
攔又攔不住,而且,他們刀刀族如今也算是并入了越州城,面前這位,還是他們的主君。
趙靈微找到他先生的時候,宋朝玉正被一群刀刀族人圍在中間。
他這次是被刀刀族邀請來參加沐花節。
沐花節是刀刀族傳統節日,每年四月開始,彼此有情的年輕男女,可以自己選一朵自己認為最好看的鮮花,為心上人簪在頭上。若是那人不曾拒絕,便是接受了你的心意。
除了有情人之間互相表白之外,還有一個傳統,刀刀族人會收集許多花瓣,灑在自己喜歡尊敬的人身上。
趙靈微很清楚,每一年,先生都會被邀請參加沐花節,每次回來,他身上的花香都能持續半個月。
此刻,他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到了先生。
他穿著一身白衣,和四周五彩鮮艷的刀刀族人格格不入,可他身上的花瓣是最多的。
頭頂上,肩膀上,衣襟上,袖子上,都是零零星星的花瓣。還不停有人提著花籃往他身上灑。
周圍一片歡笑聲。
先生面上也帶著笑,似乎在說些什么,表情十分無奈。
趙靈微也下意識跟著笑了起來。
很快,他看到一個刀刀族的年輕姑娘,臉蛋紅紅地走到先生面前,她的手里不是裝著花瓣的花籃或者布包,而是一枝完整的鮮花。
她仰起頭,雙眸晶亮地看著先生。
周圍人笑得更大聲了。
趙靈微嘴角的笑意落了些,他雖然不愛參加這種活動,但也知道習俗,這人是在向先生示愛。
宋朝玉已經拒絕習慣了,每年他在沐花節都要走一遍這種流程。
姑娘似乎也很清楚,被拒絕后也沒有很失落,只是很認真地問“宋先生,您到底喜歡什么樣的姑娘呢”
她們族里最聰明的姑娘,最漂亮的姑娘,都給眼前的人遞過花,可宋先生從來沒有接受過。
“我實在也不知如何回答你。”宋朝玉無奈,“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
姑娘便將手里的花瓣摘下來,輕輕往他身邊灑下“那祝您能早日找到這個告訴您答案的人。”
宋朝玉又被眾人圍著灑了一輪花瓣才被放過,他松了口氣,又覺得挺好玩的,走出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馬上的小徒弟。
年輕英俊的少年定定地望著這邊,不知道來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