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望春先開口,她第一個認出了門外青娥。
逢秋舉目與青娥打上照面,見她朝自己笑,先愣了愣,而后也嚇了一跳。
“俊成。”董夫人兩步上前,伸出手去想碰碰兒子臂膀,眼睛又覷著青娥,縮手縮腳。
“娘,老祖宗,姨娘。”馮俊成挨個見禮,青娥也跟著欠身頷首,他道“娘,這是青娥,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她。”
“青娥還真是你”望春嘴皮子一禿嚕,惹得董夫人扭臉看她,“望春,你認得她”
望春瞧著青娥,遲疑道“太太,青娥幾年前在咱們府西角門開酒鋪,您忘了嗎當年她還因為姑爺的事,被請到祠堂來。”
董夫人揚聲問“誰”
她這是記起來了,可這答案叫她錯愕,才有如此反應。
相較董氏,老夫人則顯得更為鎮定,認出了青娥不說,眼睛也早就落在了茹茹的身上,這小姑娘叫老夫人在意,因為她那眉眼簡直跟馮俊成小時候如出一轍。
許多人小時候的模樣往往和長大了沒什么關系,因此馮俊成都未必知道茹茹和他
有多像,
,
又圓又亮。
還有那額頭,與其說額頭,不如說發際,他們兩個發際也出奇相像,簡直是按著兩顆腦袋拓出來的一樣。
小孩子不知道大人間的暗流涌動,茹茹和益哥兒悄悄觀察彼此,歪著小腦袋,好奇對方身份。
馮俊成不打算讓青娥與他一起面對馮家長輩質問,“娘,先進門說吧,小孩子趕了一夜路沒睡好,先讓青娥帶著孩子下去歇歇。”不等答復,當即與王斑道“先帶她們去房里安置。”
“噯”董夫人還要留人,被馮俊成喚住,“娘,您有什么要問的,先問我吧。”
青娥在幾雙眼睛的注視下欠了欠身,牽著茹茹隨王斑離開。
本以為她會叫他家里人嚇得冒汗,可真置身其中,又出奇地平靜,就好像根本還沒反應過來。
青娥腳步沉沉來到鳳來閣,當初她也來過這里,但只到過院外,不曾進門,初次踏過那扇黑油桐木門,只覺別有洞天。山石小筑仙山樓閣意趣高雅,院子里通著活水,汩汩潺潺在夏日里分外清涼。
茹茹本來走得好好的,忽然站定,不敢往里走了。
青娥蹲身問她怎么了,她握著小手搖搖頭,“青娥,我想回家”
“這兒不好嗎”
茹茹小臉十分畏懼,但還是愿意說實話,“好。”
青娥笑了,“好還想回家你怎么就不想從此只住這樣的大宅子,當個大小姐了”
“好但不是我家。”茹茹伸手牢牢抓緊青娥的衣角,“青娥,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青娥臉色一變,“誰說的,不許你胡說。”
不等青娥蹲下身去與茹茹解釋,院外就來了望春和逢秋。
青娥在腦子里轉了一圈,曉得她們不可能撇下老夫人玩忽職守,之所以能追過來,定然是奉了老夫人的命。
青娥拉著茹茹起身,與她二人笑著打招呼,分外熟稔。
她們兩個見了青娥也喜也惑,不曉得五年前酒鋪為何一夜關停,后來還是租地的屋主在租約到期之后,將里頭的酒一缸一缸全賤賣了。
“青娥,我當真以為這輩子咱們都不會見了。”逢秋上來握她的手,“你當年去了哪為何不告而別你家趙琪呢他在何地你怎會跟著我家少爺回來”
望春瞧向茹茹,愕然問“青娥,這是你和趙大哥的女兒都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