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他們警惕,實在是這人雖然滿身血跡傷痕,但氣勢卻全然不像一個重傷之人,反而像是來殺人似的。
“道友請隨我入內,”弟子召出一個簡易擔架,示意他躺上去,“時辰太晚,道友稍等片刻,會有神農修士為您療傷”
他瞥了一眼擔架,身形搖晃地徑直朝前走去。
“讓你們掌門來見我。”
那弟子始料不及“誒你這人,大半夜好心救你,還挑起來了,真以為我們神農宗缺你這點靈”
他身后弟子忙拽了拽他衣袖。
“一念劍,他腰間那個,是一念劍。”
在修界,一念劍之名幾乎比道君本人還要令人聞風喪膽,那弟子臉色一白,連忙撒腿就往掌門的主峰而去。
一炷香后,天樞道君被戰戰兢兢的神農宗弟子送至主峰。
“呵呵呵不愧是一念劍,劍主都已經這般模樣了,也能替劍主威懾四方,將我那幾個膽小的小弟子嚇得夠嗆啊。”
神農宗掌門解蠡抬眸打量著眼前的銀發道君。
半晌,他道“竟退了整整一個大境界,怎會如此”
一身鮮血淋漓的青年緩步走向解蠡,盡管渾身經絡如碎裂般痛楚,但他面上仍平靜無波,極慢地行至他面前,坐下。
“可有辦法醫治”
解蠡擰緊眉頭,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他抬手以靈力為絲,纏住他腕間脈息,另一只手以指點在他眉心,探入他體內經絡。
這一探,卻讓他極為意外。
“你經絡無礙,內丹穩固不是交戰中受的傷”
蒼白的唇動了動,答“不是。”
解蠡想問他那是怎么回事,但見這位道君雖神色平和,眼神卻帶著幾分警告威懾,便歇了刨根問底的心思。
撤回懸絲,他叫來小弟子取寒冰銀針。
神農宗的寒冰銀針乃一種極為高深難控的神器,歷代幾乎只有掌門才能掌握。
銀針如冰晶,解蠡盤膝闔目,操控銀針倏然刺入他頭顱之中。
靈力順著銀針走向,在天樞道君的識海靈臺中聚而又散,似乎是在尋找什么。
解蠡額間漸漸冒出汗珠。
隔了許久,他復而睜開雙眼,這一次,解蠡的神色比天樞道君剛進來時還要凝重得多。
棘手。
這還不如交戰受傷呢。
“如何”
冷若琉璃的眸子平靜地望了過來。
解蠡冷然一笑“如何神識一分為二,勢均力敵,兩相博弈,一念劍變成三心二意劍,你不跌修為誰跌”
神識對于修士來說何等重要。
尋常用來探查外物,放出一絲一縷,若是被人截獲都會遭受反噬。
他可倒好,自己把自己劈成了兩半。
要說只從主體中抽離一部分神識,倒也不會妨礙什么,只是他分得太過完美,竟正好導致兩方勢均力敵。
這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的結果。
但他堂堂修界第一人,明知此舉危險,還偏要強行剝離神識,也不知道他那神識是生出了什么讓他生厭的東西,才寧可冒此等風險也要把自己搞得四分五裂。
他好似沒有聽到,語調淡然地問
“我問你如何解決。”
解蠡不語,眼看兩方僵持,解蠡的弟子忍不住在中間打圓場。
“道君也不必擔心,這畢竟不是什么傷筋動骨的外傷,只是神識分裂,想要劍心歸一,修為恢復,其實關鍵還是在道君自己”
他垂眸看向那弟子,忽明忽滅的眸光中,閃爍著某種晦暗情緒。
“是要我毀掉那部分神識”
解蠡聽了差點沒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