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袒露著血絲的眼球緊盯著她。
陡然尖銳起來的背景音樂在她說出剛才的話后就神秘消失了,他倆雙眼瞪單眼,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
緊接著,他還真的上氣不接下氣地咳嗽起來。
“沒錯,”他幽幽道,“我嗓子壞掉了,但是去買藥的時候他們都無視我。”
那是別人都看不見你吧。
“去搶劫也沒人理我。”
喂。
“不過放心吧,小姐你這么善解人意,我是不會這樣對你的。”他接過藥盒,真誠又殷切地看著她,“多少錢,我都可以掏。”
要不是她原定死于今天,差一點就信了呢。
“不用,”虞檸木然道,“學校教育我們要多做好人好事。親,既然你需要的話,這瓶急支糖漿就直接送你了。”
“謝謝你啊,”殺人狂預備役感激地說,“你人還怪好嘞。”
虞檸“”
救命啊
話音還沒落,她就見對方一把擰開蓋子,嘴巴對著瓶口噸噸噸地往下灌灌得她面目扭曲,感同身受,忍不住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仿佛也要被那齁甜粘稠的糖漿堵住嗓子眼。
她甚至開始猶豫要不要把包里的礦泉水也分給對方了,結果剛起這念頭就見他放下見底的藥瓶,神清氣爽地呼出一口帶著甜味的氣體,“呼。”
虞檸“”
人與人鬼的體質當真不能一概而論。
“好多了好多了,”他的嗓音還真清朗了不少,“我懂了,下次有事還找你。”
別找了
虞檸忽然靈機一動,覺得自己或許可以利用一下這峰回路轉。
“那什么,”她壯著膽子,硬著頭皮,非常十分以及特別友好地主動握起了對方的雙手,“禮尚往來的話,我能先拜托你一件事嗎”
等等,你臉紅什么
她驚悚地看著眼前這殺人狂裹在臉上的繃帶表面居然都慢慢沁出一點紅暈般的血色,開始懷疑這家伙懵懂的鬼生里是否從未被女孩子拉過小手。然而現在當場甩開未免也太不給面子,她只好硬著頭皮連珠炮一般的一口氣說了下去
“你、你看時間這么晚了,城里治安還行但是我有點怕怕的,所以就是說,你可以走一趟送我回家嗎,小區門口就行”
“沒問題。”
殺人狂小哥拍拍胸脯,答應得相當爽快。
“包在我身上了”
好耶,計劃通。
虞檸知道自己這個主意很冒險,不過與其賭路上會不會再殺出其他程咬金,她還是更愿意賭對方不會突然翻臉就目前來說,前者的可能性比后者大多了。
幸好實行的時候也是如此。
此地不宜久留,她當機立斷地離開這破診所,回到了依然有零星幾個行人經過的街道上。虞檸偶爾回頭,就能看到履行著約定而不遠不近地跟在身后的殺人狂,逐漸松了口氣。
她同時也在注意聽著耳邊的動靜,那詭異的樂曲之后再也沒有響起,似乎預示著危機就到此為止了。
周圍的景色越來越熟悉,住宅區的一棟棟房屋終于映入眼簾,虞檸多留了個心眼,還不等走到自家附近就停下腳步,轉身向活像個跟蹤狂似的藏在電線桿后的繃帶小哥揮揮手,示意對方可以回去了。
雖然離被記下住址也差不了多少,但總之聊勝于無吧。
急支糖漿殺人狂居然當真乖乖聽了這指示,非但如此,他還友好地跟她揮了手以示回應。虞檸心情復雜地看著他插兜走遠,側首望向十幾米外的自家房頂。
四葉草城的規劃籌建還不到三十年,末日降臨的另一面就是人口銳減經濟急劇衰退只是衰退沒有玩完已經很給面子了。
平房僅僅需要一層就可以起脊,樓房利用面積不大又造價高昂,那么在資金不足的情況下,會優先選擇哪一種就是顯而易見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