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盛君和臉色異樣地要發難,盛檀把餐具一推,拉著陸盡燃起身:“行了,你不是想看我們姐弟情深嗎,還挑什么刺,今天到此為止,我跟弟弟還得回家。”
正說著,不知道什么時候刮起來的狂風驟然吹響落地窗玻璃,在窗縫中發出凄厲嚎叫。
盛檀過去把簾子一拉,外面竟然已經暴雪紛飛,吃飯這不到一小時的功夫,積雪至少沒過腳腕,勢頭還在持續加大。
別說叫車,這種天氣自己開車也走不出別墅區大門。
盛檀翻看了一下天氣預報,直到凌晨都顯示暴雪預警,今晚看來別想走了,怪她沒把車上廣播里的話當回事。
她放下窗簾,回頭說了一句:“晚上走不了了,我睡我二樓的房間,阿燃跟我上去,住隔壁客房。”
保姆出來收拾餐桌,盛檀不想再看盛君和的嘴臉,轉身上樓,陸盡燃低聲說:“姐姐,我晚一點上去。”
盛檀猜他跟蔣曼有話說,畢竟母子,她不置可否“嗯”了聲,走到二樓后,她朝上面三樓主臥看了看,忍不住對媽媽的思念,又繼續往上走。
保姆整理好就回房了,盛君和的腿還不是很方便,蔣曼把他送進一樓客房,又找理由出來。
她穿過客廳,在一樓最偏僻的一個洗手間外站住,詫異聽到里面傳來壓抑的嘔吐聲。
是陸盡燃
蔣曼第一反應是自己做的東西有問題,忙輕輕敲門,一張口才發覺不知道該怎么稱呼他才合適。
多年前她剛被陸明鉑選中,進那套房子照顧才四歲的陸盡燃時,她很土地叫他小少爺,被男孩子幽冷的黑瞳望過來,嚇得什么都不敢說了。
后來她壯著膽自顧自叫他“燃燃”,但那時他年紀小,如今再見,她非常清楚,這個孩子不但沒有變正常,當初所有的早慧,陰戾和可怕都在跟他共生,她甚至不敢直視他眼睛。
可無論如何,陸盡燃再危險,他確實救過她,在當年她兒子生命垂危缺錢的危難時,他甩給她想象不到的巨款,她永遠虧欠。
所以她跟盛君和戀愛后,陸盡燃找上她,要以她兒子的身份進盛家的時候,她雖然不懂原因,還是無條件答應。
連盛君和也不知道陸盡燃跟她的真實關系。
如今看來,陸盡燃完全是為了盛檀嗎。
蔣曼又敲了敲,硬著頭皮叫:“燃燃,你沒事吧。”
很快門被拉開,陸盡燃眼角有血絲,嘴唇仔細清理過,漱口多次導致唇色很紅,他說:“對藍莓蛋糕的應激反應。”
蔣曼一愣,應激這不是盛檀最愛吃的他不應該排斥啊。
“對不起啊,不該給你的,”蔣曼訥訥道歉,“我看新聞,你哥又住院了,你爸媽不會再強迫你回陸家吧。”
陸盡燃一言不發。
“高中那年他們強行帶你走,你命都要沒了,還燒燒炭,”她嘴邊自殺那兩個字不敢說,“要不是你實在情況太不好,他們也不可能還讓我去照顧你。”
“你后來拼命跑回京市要看的人,為保她才接受你父母操縱三年,還寧愿給他們給他們下跪的那個人,”蔣曼憋不住趁機問,“就是盛檀嗎。”
蔣曼還清晰記得那天大雨,她嚇得躲在保姆間,從門縫里看到陸家那對永遠臉色冷漠的父母,對陸盡燃說:“不是骨頭硬嗎,不是不服軟嗎,我們又不是慈善機構,你想保她,就先跪下讓我看看當兒子的態度。”
蔣曼身上一抖,見陸盡燃一直不說話,什么也不敢再問了,唯恐他動怒。
陸盡燃往外走,經過她時,聲音極淡,漠然吩咐:“做好你份內的事,看住盛君和。”
盛檀坐在二樓自己的房間里,翻看在三樓主臥找到的檔案袋,里面是媽媽住院期間的各種化驗檢查單,當時她對盛君和過分信任,這些都是他整理的,她還沒系統地看過。
盛君和把它隨意夾在書柜里,估計早就忘了。
盛檀翻到一小半,終于聽見陸盡燃上樓的聲音,她把檔案又裝回袋子放進包里,起身打開房門。
她一眼發現陸盡燃異樣,抬手摸了下他眼睛:“怎么有點紅,跟你媽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