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救援人員怎么可能來這么快。”鹿燦之紅著眼睛,拍了拍林子羽肩膀“哥們,東方鶴也算救了你兩次了,我聽說你家里蠻有錢的,你能喊人幫忙嗎
林子羽愣愣地點點頭,他忽地覺得荒誕極了。
本家真正的孩子替他去死,而周圍人卻央求他這個養子去讓本家的人來救。
他如果真的死在里面不好嗎
這樣的話,媽媽,哥哥,又全部都是東方鶴的了,他就能重新得到失去的所有東西。怎么會有東方鶴這么蠢的人。
簡直,愚不可及。
他這么想著,可心里卻感到一種全然陌生的感覺,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茫然得快要落淚。另一邊,陳淑婉也在怔怔地回不過神。
她從沒想過,好不容易回來的孩子,會以這種方式錯不及防地消失在她的眼前。過去了很久,她都沒法做出什么反應,腦子里一片茫然。
彈幕直直地撞進了她的眼里,她已經宕機的大腦才遲鈍地轉動著,機械地讀取內容。所以,是因為陳太太那么求他了他才愿意來的他應該是想到了自己媽媽
是因為我嗎
是因為我求了小鶴,小鶴才會不顧一切都要救小羽的嗎
是我逼死小鶴的嗎
她不可抑制地回想著最后一次和小鶴通話時小鶴說了什么,一字
一句都反復地在大腦中回想,當時他的那一句陳太太現在回想起來那么刺耳。
她的孩子,甚至最后一句,稱不上是什么遺言的話里,都在生疏地喊著她,陳太太。她終于無助又茫然地,歇斯底里地大哭起來。
直到這一刻,陳淑婉才明白了,東方鶴自回家以后感受到的所有的痛苦,那些比不上其他人的自卑,位置被占據的痛苦,那些被家人似即若離的疏離排斥的折磨,被至親當著所有人的面趕出家門的心灰意冷和絕望
她從來都不知道,小鶴過的那么辛苦。
她以為小鶴是被慣壞了,她以為小鶴最需要的是修正,是教育,可她忽然想起來,她好像忘了,小鶴已經離開家很久很久了。
一個久未歸家的孩子,在那么多年的成長時間里,沒再見過自己的父母一面。
他等待了許久,滿心歡喜地回到了家,他以為父母一定像他思念他們那般地思念著他,可他沒想到,他們的身邊已經有別的孩子了。
他早已被替代了。他早就可有可無。
沒人會因為他的歸來而高興,他成了那個多余的人。
新的孩子比他更優秀,比他更能讓父母驕傲,比他更像東方家本家的孩子。他令人生厭。
他一定是那么想的,不然他也不會那么決絕地,明知這是一命換一命的交易還那么堅決地進入木樓,甚至連回頭都沒有。
甚至最后一句話里都沒有喊她母親。
他早就發現,他是被丟掉的孩子,所以他也不再喊他母親,因為他以為母親早已對他生厭。他不再是她的孩子了。
陳淑婉試著從東方鶴的角度想,可她越想就覺得越痛苦,她不敢去想,小鶴是怎么忍受這些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