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過去幾天你接受實驗的頻率是多久”
“一個月三次。”
洛以秋沉默下來。
他知道虞戎說的藥物是什么,在人類社會,它的名字叫做“精神力干擾素”,是人類研制出來用以對抗人魚的終極武器。
精神力紊亂的人魚會不分敵我自相殘殺,如果得不到解藥,或者缺少能夠安撫他們的雌性,這些人魚將無差別地瘋狂攻擊下去,直到力竭而死。
因為帶來的后果過于嚴重,一次投放干擾素就有可能全滅人魚的一個族群,甚至危害到其他物種,所以即便是在兩族不共戴天的今天,人類對于干擾素的使用依然非常謹慎,需要層層審批才能下放一支,連玄冥號都不具備攜帶這樣殺傷性武器的資格。
干擾素的半衰期非常之長,最低也需要三個月才能代謝完全,虞戎卻說他每個月要被注射三次
洛以秋的神色漸漸凝重“你從什么時候開始接受這種研究的”
虞戎猶豫了一下說“記不太清了,從我記事起就在做了,不過那個時候沒有現在這么頻繁。”
洛以秋的眼皮輕微抽動起來。
虞諾倫這個瘋子。
對自己親兒子做這種喪盡天良的實驗,他根本沒有把虞戎當做一條活生生的人魚來看待,而是當做一件試驗品,他想要把虞戎變成一把鋒利無比的刀,變成對抗人類的武器,絲毫不顧他的個人意愿,哪怕他第一次接受實驗時還只是一條人魚幼崽。
洛以秋內心的憤怒開始蔓延,虞戎是他的攻略目標,是他養的狗,該在他的水族箱里游曳,而不是在這里接受什么實驗。
他眼神冷得可怕“虞諾倫給你注射的藥物,是從哪里弄來的”
“他說,是之前劫掠人類艦船,收繳的戰利品。”
洛以秋冷笑“你被騙了。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你說的藥物在我們那里叫做精神力干擾素,屬于嚴格管制類藥劑,普通人根本弄不到,到目前為止,配備過它的人類艦船總共只有三艘,皆有備案,而這三艘艦船,沒有一艘遭受過人魚族的襲擊,更沒有物品遺失。”
虞戎猛地抬頭。
“你的年紀已經接近千歲,在這近千年的時間里消耗的干擾素量不可小覷,即便是稀釋過的,這么多年累積下來”洛以秋伸手比劃了一下,“大概夠裝滿一顆魚雷,把你們整個人魚族都滅了吧。”
“現在我終于明白,為什么人類已經有幾百年沒有對人魚使用過干擾素,干擾素卻一直在更新換代,鬧了半天,是因為有實驗數據支持。”
洛以秋看著水里的人魚,那眼神說不上是諷刺還是憐憫“虞諾倫不是一直對人類恨之入骨嗎,你從幼崽時期就被他灌輸這樣的觀念,可你有沒有想過,為你們這些藥物的恰恰是人類你的父親,你的王上,一直在跟人類合作。”
“這不可能”虞戎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這樣做對他有什么好處他是人魚族的王,怎么可能和人類串通一氣”
“恰恰相反,他們不是串通一氣,而是在較量鹿死誰手,研究干擾素的人類想要將人魚趕盡殺絕,虞諾倫則想要顛覆人類。虞諾倫可能會在你的數據上造假,人類也不見得給了你們最先進的干擾素,他們都有各自的目的和野心,只有你是那個犧牲品。”
只有你是那個犧牲品
虞戎瞳孔微微收縮,耳鰭向后撇去,五指用力攥緊,尖銳的指甲刺進掌心,他渾身肌肉都繃緊了,背鰭緊緊貼伏在脊背上,沉于水面之下的魚尾絞成了被拉到極致的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