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柳絮般的雪花肆意飄飛,將遠天的一輪孤月完全遮擋。
太暗也太冷了。
原以為可以阻止七皇子的人,到頭來竟是禍根源頭,放縱著七皇子的一切惡行。
一名資歷尚淺的小太監雙腿發顫的跌在地上“嗚嗚嗚”
誰知太子連看都沒看一眼,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他的目光始終柔和的落在沈灼的身上,甜膩又寵溺“清昭若是嫌苦,兄長給你帶了石蜜。”
太子身后的親衛將那人直接拖了下去,這類事情他們已經做過了無數次。
恐懼變成了哀嚎,小太監涕淚橫流的大喊“饒命饒命”
太子輕輕喟嘆“小聲些,刺到清昭的耳朵,孤就要心疼了。你們還真是無用,就連讓清昭喝藥都做不到。”
只一句話,殿外很快就沒了聲響。
長乾宮內的十來名太監,每一寸血肉都被恐懼侵染,不停朝著沈灼磕頭“七皇子,求求您喝了吧這藥可是太子花了好多心思才成的”
花心思的毒藥嗎
沈灼冷笑一聲,抽出鞭子“狗奴才,本殿下說不喝就不喝。”
那人發出痛聲,黑褐色的藥液被打翻一地。
清苦的味道,同殿內燃燒著的甜膩果香,一并糾葛了起來。
“掃興,還不把人拖出去。”
殿內的太監一瞬間明白了過來,七皇子不過讓他們受傷,落在太子的手里只能死。再看向沈灼時,仿佛就在看救世主。
若非被恐懼逼到極致,他們斷然不會生出這樣怪異的想法的。
沈灼繼續朝著那些太監揮動幾鞭,又嫌手酸直接上前挨個踹。
“嗷”
小太監爭相恐后磕頭,偏著臉眼巴巴的等著挨踹。
沈灼踹到最后,甚至有些小太監挨了一腳不夠,非要擠上來,想要接沈灼第二腳。
沈灼內心郁氣未消,陡然對上了一雙渴望的眼睛。
沈灼“”
這腳竟有些踹不下去。
凝滯的空氣持續了好幾個呼吸,沈灼愣了許久,不知道是誰的腦子有問題,他不應該惹人討厭的嗎
“滾,全都滾出去”
太監們如釋重負,在隨時會送命的危險之下竟對七皇子生出了感激,紛紛滑稽的滾出了長乾宮,真是用的滾的姿勢,像一顆顆圓球。
太子看得擰了眉頭,率先打破了僵局“沒看到藥撒了,還不送上新的”
他拍了拍手掌,無數相同的小太監端著藥碗,站在了殿外等候。
今日必須做個了斷。
太師宗天朗和沈灼有師生之誼,對他視若己出。
如今宗天朗已經入局,沈灼也被徹底養廢,他沒必要再裝出一副寵愛弟弟的樣子了。
十年了,可真夠漫長啊。
元正之會在即,今上不會分神關注這個被他遺忘的兒子,現在是斬斷一切的最好時機。
太子輕哄道“不喝容貌怎么能好呢清昭不是一直想去太學嗎只要你身體好了,孤一定去請求今上。”
這對話還真和那悲慘的前世一模一樣。
沈灼端起那碗藥,氤氳的熱氣升騰,泅濕了濃長若蝶的眼睫,似乎即將要喝下去。
“當真”
看到這一幕時,便連太子也忍不住在內心贊嘆,若非沈灼的容貌瘢痕太多,像一個碎掉的花瓶,他的確有一副惑人的皮囊。
不過,終究是要毀了他的。
親手。
這個認知讓太子著迷,又生出了隱秘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