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
欺騙十年,至少這一句是真話。
沈灼幾乎要笑出聲,想起自己身體被毀后的確去了太學,卻成為一生破碎的開始,如此丑陋又失了太子庇護,人人都可以欺辱他。
沈灼的手背因為太過用力而青筋凸起,又將藥碗砸了出去。
哐當
“阿兄莫不是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
太子黑眸沉沉“哦”
沈灼“那藥”
話尚未說完,進入宮殿內的太監又換了一個。
沈灼余光瞥到了他,剛想說出口的話,便徹底戛然而止。
大腦完全空白。
沈灼的情緒頓時涌上心頭,猶如滾滾巖漿,在心頭無盡蔓延,滋滋作響。
葉、聽、霜
他或許已經不在乎太子的捧殺了,卻不得不對葉聽霜涌起強烈的感情。
多么恭順的姿態啊。
此刻的葉聽霜正卑賤的跪在他的面前,手里捧著檀木托盤,上面正好放置著那一碗藥。熱氣氤氳,熏染得葉聽霜向來陰郁的眼眉,都多幾分乖巧。
但只有沈灼知曉,這樣身形單薄的少年,未來會朝著他露出怎樣的面目。
手腕在隱隱作疼,仿佛套上的鎖鏈還未取下。
溫熱的、噩夢。
沈灼都快要笑出聲。
哈原來上一世他們這么早就見了面。
大約是他一直將目光放在太子沈霄的身上,才忽視了這一頭豺狼
沈灼“他”
太子“一個暴室出來的卑賤之人,不知怎的得了母妃的青睞,怎么”
沈灼幾乎要將下唇咬出血。
幾個呼吸間,他已經恢復了平靜,輕喚道“你過來。”
聞聲,葉聽霜才緩慢動彈,將那碗藥放到了案幾旁,低眉順眼的跪在了沈灼的面前。
沈灼如烏云蔽日般一步步靠近了葉聽霜。
“抬頭。”
一張尚且稚嫩的臉,猝不及防的撞入沈灼的視野。
過于出色的長相,像是凜冬的雪,本該尖銳凍人,然而一眼望去卻是荒蕪,只剩下滿地的動物白骨。
靜謐的死之美。
壓抑之氣撲面而來。
沈灼看得太專注,太用力,一旁的太子心中卻生出了幾分怪異的感覺。
分明是前來了斷這段畸形的捧殺關系,卻因這個一直全心全意儒慕著自己的人,突然被一個小太監奪走了視線,而感到了不快。
太子闔眸,轉動著手上的蜜蠟佛珠。
煩躁。
“他惹你不喜了”
“這等卑賤之人,不配入你的眼,阿兄替你處置了便是。”
沈灼沒有回答,天真又帶三分惡毒“當然不是。”
東陽宮,他畢生難忘的地方。
上一世得到皇位兩年,便被這位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佞臣葉聽霜攛掇了皇位,推了六皇子沈倦上位,還將他囚禁在了東陽宮。
那些呢喃,好似還濕漉漉的落在沈灼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