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發白,太陽即將升起。兩匹骷髏馬警惕地盯著地平線,煩躁地動著蹄子。身為低級死靈怪物,它們會被陽光瞬間毀滅。
兩人只得下馬。他們雙腳剛著地,兩匹骷髏馬便飛快散成骨頭,幽影般沉入泥土。
忒斯特扶著雙膝,大口喘氣。諾爾將佩蒂太太小心地放上草地,她的雙眼依舊圓睜,身體卻不再那么僵硬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可是親愛的,你的秘密也太多了。”忒斯特長發有些亂,他將一縷發絲別在耳后,氣喘吁吁地說。
“多謝夸獎。”諾爾長舒一口氣,毫無形象地坐到草地上。
忒斯特無語地瞧著他“你就沒什么想解釋的”
“沒有。”諾爾大大方方表示,“反正你又不會跟我過一輩子,咱們很快就會分開。”
“好吧。”忒斯特聳聳肩,禮貌地止住話題。
“不過,要是真有必要”諾爾一句話沒說完,身后突然響起一聲嚎哭。
一個女人的嚎哭。
佩蒂太太不知什么時候恢復了意識,她癱坐在地,襁褓摔到了一邊。那襁褓里早已沒了嬰兒蹤影,只剩干裂散碎的泥土塊。
然而,佩蒂太太看都沒看那個襁褓。她直直盯著面前的諾爾和忒斯特,眼中全是恐懼。
那不是成人劫后余生的恐慌。她的眼神單純到有點瘆人,這眼神該屬于五六歲的小姑娘,而不是三十五六歲的女人。
忒斯特瞬間直起身體,握緊“背叛者”。
“你們是誰這里是哪兒爸爸媽媽”佩蒂太太尖利地哭喊,雙手拍打著草地,“爸爸、媽媽救救我救救我嗚哇”
她拍上手邊的襁褓,泥土塊被砸成團團土煙。
這場面太過駭人,諾爾反應了足足兩秒“佩蒂太太”
“佩蒂是誰我不叫佩蒂我是麗貝卡白鳥城的麗貝卡”
她往后爬了兩步,警惕地尖叫,紅發散作一團。
“別、別過來,我爸爸是商隊的,他很有錢,他會找人打你”
白鳥城是游戲城邦,看來她不是自己的鄰居,諾爾苦澀地想。
他慢慢退后兩步,放輕聲音“麗貝卡是嗎別害怕,我們沒有惡意。”
“法師,過來。”忒斯特說。
“她只是嚇到了。”諾爾說,“她應該知道些什么”
“過來。”
忒斯特的語氣緊繃得可怕,他快步上前,用力抓住諾爾的后衣領,將人往后拽了好幾步。末了,他擋在諾爾身前,“背叛者”已然化作長劍的模樣。
“起霧了。”忒斯特雙手持劍,金眼睛死死盯著佩蒂太太身后,“那邊草地起霧了。”
諾爾不再說話。
溫暖的晨曦之中,草地無端浮出霧氣。那片霧氣越滾越高,詭異地聚在一處。空氣蕩起熟悉的漣漪,一個被濃霧遮掩的身影出現在佩蒂太太身后。
高大的,纖細的無頭少女。
她伸出被濃霧包裹的手臂,輕輕撫上佩蒂太太的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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