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爾掌心貼上玻璃,看向那片格外空曠的森林。
突然一雙手伸來,從后方蒙住他的雙眼。絕望的世界陡然消失,視野只剩漆黑一片。
“別看了,你該睡一覺,我的王后。”忒斯特輕聲說,“還是說,你更喜歡我親愛的丈夫這個稱謂自然點,那群魅魔肯定在偷偷觀察我們。”
諾爾確實能猜到,他只是有點疲憊,疲憊到不想去計較這些。
“那我想要一個擁抱。”諾爾摸索著蒙在眼睛上的手。
忒斯特笑起來“免費附贈一次尾巴纏繞,怎么樣我真慷慨。”
“謝謝。”
“不客氣。但我誠懇地請求你,不要隨便動尾巴魅魔的尾巴尖可是很敏感的。”
到了床上,諾爾從背后抱住忒斯特,將臉埋入對方脊背。忒斯特的尾巴擦過他的手臂,尾巴尖軟軟搭在諾爾腰部,就像一個擁抱。
魅魔的床品果然一流,盡管滿懷心事,諾爾很快就睡著了。
他睜開眼時,臥室比入睡時要昏暗些許。忒斯特不知什么時候轉過身,與他面對面躺著。忒斯特睡得正熟,他嘴唇微張,長長的銀發灑滿枕頭,發尖蹭在諾爾的面頰邊。
昏暗的光線下,這人的存在感愈發鮮明。
瘋修士在沉沉入睡的時候,樣貌簡直稱得上“無害”。就算距離如此近,諾爾也挑不出此人長相上的毛病。
他少見地放空了大腦,注視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目光仿佛被誰黏在了忒斯特身上。對方的皮膚溫暖而柔軟,諾爾環著忒斯特腰背的雙手不受控制地收緊。
明明忒斯特緊閉著雙眼,他卻有種奇異的被魅惑的微醺感。
意識到這點的瞬間,諾爾腦后一涼。
不對。
很不對勁,自己的精神過于放松,此刻的氣氛也過于曖昧,簡直像是誰在刻意操縱。諾爾稍稍抬起身,瞥了眼窗外的景象。隨即他低下頭,對著自己赤裸的身體露出苦笑。
這是夢。
窗外的樹林細節和他入睡前看到的不太一樣。而且在上床
之前,他和忒斯特毫無疑問都穿了整套睡衣。剛才他迷迷糊糊,居然沒有察覺這一點。
幸虧此前他們做過特訓,玩家權限也自帶更強的精神抵抗,諾爾只迷糊了不到三十秒。
“你不喜歡我嗎”
他的耳邊,那個熟悉的聲音問道。
“現實太沉重了,你需要安慰,比一個吻更強烈的安慰。”那幻象睜開雙眼,用忒斯特的嗓音說,“你為什么不看著我”
“我不喜歡男人。”諾爾松開幻象。
“你在說謊,我的法師先生。”
幻象用忒斯特的臉微笑,笑得就像真貨那樣狡黠。那根魅魔尾巴輕輕抽離,尾巴尖在諾爾后腰緩緩打著圈兒。
諾爾一半面頰埋在枕頭里,近乎平靜地躺著。
他當然知道是怎么回事。為了在過審的基礎上保留特色,魅魔一族的魔法被他們改良過,諾爾記得全部細節。
魅魔們使用夢境操縱,能讓目標夢見自己潛意識最感興趣的人。隨即他們引導目標自行完善幻象,深陷曖昧逼真的夢境
等這春宵一夢結束,魅魔便能收獲相應的生命力。
不過出于隱私和禮貌方面的考慮,施術的魅魔并不會旁觀整個過程。
“很遺憾,我沒有精力分給那方面的妄念。”
就算知道魅魔們聽不見,諾爾還是對著那張熟悉的臉喃喃出聲。他的目光穿過金色的眼眸,看向幻象之外。
當然,諾爾也知道幻象為什么指責他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