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與自己對話的不是“忒斯特”的幻象,而是諾爾自己潛意識的投射。它本就是他的一部分,人無法自己欺騙自己。
“我承認,其實魅魔的魔法也不算選錯人此時此刻,在這個世界上,我確實最需要他。”
諾爾終于伸出一只手,摸上忒斯特的發頂。
他從未對真正的忒斯特這樣做過,他猜瘋修士不會喜歡。就像諾爾想象的那樣,忒斯特的頭發柔軟干爽,在他掌心留下溫熱的體溫。
幻象彎起眼睛,他安靜地躺在原處,任由諾爾撫摸。
房間內很安靜,只剩兩人清淺的呼吸聲。諾爾一下又一下地輕撫著忒斯特的頭發,長發溫水般淌過他的指縫。皮膚磨蹭著發絲,發出絲綢摩擦似的簌簌輕響。
想到活生生的忒斯特此刻也在身邊,諾爾神奇地平靜了些許。
現實確實沉重,忒斯特也未必會真心幫忙。但“身邊有人”和“孑然一身”,果然是不同的。
等手上沾滿發絲的淺淡香氣,諾爾閉上雙眼,再次抱緊了那個幻象。
感謝魅魔的小手段。就結果上看,他確實放松了許多。
可惜了,魅魔們注定沒法從自己這里得到生命力純粹的死靈怪物身上,怎么可能榨得出生命力
或許是老天感受到了魅魔們的怨念,諾爾真的睜開雙眼時,發現事情有點不對勁。
忒斯特躺在他對面,平時柔順的
長發變得亂糟糟的。他看向諾爾的目光分外復雜,眼中隱含著幾分控訴之情。
諾爾下意識抬起手,嗅了嗅自己的手掌。果不其然,他在掌心嗅到了忒斯特發絲上的幽微氣味。
諾爾“”
諾爾“對不起,我昨晚那個”
“你昨晚把我給活生生薅醒了。”忒斯特幽幽說道,“你究竟做了什么怪夢給羊剃毛嗎”
諾爾緩緩移開視線。
忒斯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意味深長地哼了聲“好吧,不開玩笑。用腳趾猜都能猜到,那群魅魔快餓瘋了,肯定想從你這個人類身上撈點油水。”
“我就不問你夢見誰了,不過你喜歡頭發這癖好還挺別致,好在動靜不大。”
諾爾咽下千言萬語,他沉思數秒,最終只是沉重地點了點頭。
魅魔們沒有食物,自然也沒有早餐,只有清晨的王庭集會。
忒斯特和諾爾各得到了一把椅子,兩位玩家仍不被允許進入王庭,只能在外面的大廳等待。
此處白天黑夜界限不清,就連這“清晨”的界定,都是由王座旁的沙漏狀況判斷。
王座之上依舊空空如也,那位名為“薇麗敏娜”的女王至今不見蹤影。諾爾看著那空蕩蕩的美麗王座,努力壓住了嘆氣的沖動。
“昨晚,我感到了被冒犯。”
忒斯特趕在所有魅魔之前開口道,語氣嚴肅而悲傷,“我知道各位很餓,但你們怎么能連招呼都不打,直接獵食我的愛人”
室內一片靜寂。
“請允許我來解釋,忒斯特先生。”
那位名叫阿多尼斯簡稱多尼的男魅魔站了出來,他晃晃悠悠走到忒斯特和諾爾面前,艱難地鞠了個躬。
忒斯特委屈地看著他,諾爾也努力做出被冒犯的不快神情。
“大家都知道這樣很失禮和其他族群一樣,我們本來不會碰同胞的愛人。抱歉,我們真的很抱歉,可是孩子們太餓了。”
諾爾的“不快神情”險些沒掛住“什么”
“您可能不知道,”多尼看著地面說,“長生種的壽命越長,生產越不易,后嗣也越珍貴。自從自從我們被困在這,已經很多年沒有孩子誕生了。”
“孩子們成長,需要大量的生命力我們強行讓僅剩的孩子們陷入沉睡,可還是需要生命力去維持基本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