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諾爾用一種近乎放棄的語氣說道。
忒斯特微笑起來。
諾爾并未如忒斯特的愿,他還是將兜帽戴得嚴嚴實實。
他揮舞魔杖,躍下安靜攤開的觸肢。一具骸骨飛龍接住了他,帶他飛向不遠處的魅魔族群。準確地說,是飛向魅魔族群附近的恩彼利克阿爾瓦。
忒斯特撇撇嘴,騎著影狼跟在后面。
尤金離開了,克里姆森離開了,永恒教徒與怪物夢魘也離開了人世,只有“黃金劍”彼利還在附近等著,大有“你不過來我就不走”的架勢。
這么一群傭兵在這守著,魅魔們也不想輕易亮出后背。于是他們緊張地停留在原地,更加緊張地加快進食速度。
諾爾光明正大地亮著黑蠟燭,讓骸骨飛龍降低高度,剛好讓他和騎著馬的彼利平視。
“感謝您的援助。”諾爾去除了聲帶上的一點兒血肉,聽起來不太像他自己,“樂土永遠會記住阿爾瓦商團的付出。”
“您客氣了,我們也是拿錢做事,不會奢求更多。”
與面對尤金時
不同,此刻的彼利變得格外彬彬有禮,就差一身燕尾服和一杯香檳,“很榮幸見證這個重要的時刻,先生。”
既然不求更多,那你怎么不早點走呢。忒斯特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彼利假裝沒聽見“德科斯特先生是我們商團的重要客戶,我得確定他的委托沒有任何差池您瞧,這群虛弱的魅魔居然上了戰場,我很好奇您接下來的安排。”
說這話時,那雙煙灰色的眼死死盯著諾爾,但他沒動身邊的劍。
諾爾瞧向不遠處的樹叢。調查騎士們橫七豎八昏睡在地,面色奇差。魅魔們難得停止進食,正齊刷刷地瞧過來。
于是諾爾干脆利落地舉起魔杖,又一份協約升上空中。
“在這些魅魔自愿離開前,我會盡全力保證他們的安全,這是我的誠意。”諾爾說,“現在您的委托正式結束了,阿爾瓦先生。”
魅魔們沉默不語,只有彼利的大笑響徹樹叢。
“您可真是太體貼了”
他笑瞇瞇地繼續,語氣有點兒像開玩笑,“讓我斗膽一猜,這群魅魔里有您被樂土選中的同伴這樣一來,我們商團算不算安全護衛了您的同胞”
“所以您也得到了豐厚的獎賞。”
諾爾答得十分認真,“從這一刻起,德科斯特先生的財產全部屬于阿爾瓦商團,我幫您省去了后續調查與核實的麻煩。”
“如果您想要比那財產更寶貴的報酬,得等下一次護衛才行。”
“哈哈哈哈,很公平”
彼利扯扯韁繩,笑得合不攏嘴,“您真是位有意思的先生,我想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等等。”
諾爾看了眼那群魅魔,叫住了作勢離去的彼利,“既然德科斯特先生的委托正式結束,我想這些魅魔有權知道委托的情況。”
這回彼利的表情有些意外,他上下打量了會兒諾爾“哪怕過了一百五十多年”
“哪怕過了一百五十多年。”與魅魔們一樣,他同樣需要知道一個結局。
彼利瞥了眼不遠處的魅魔,聳聳肩膀。
“德科斯特先生四十三歲的時候,與阿爾瓦家的某位女士締結了政治婚姻。他曾是位相當出色的紳士,非常有經商方面的才能。”
“嗯,阿爾瓦家族內部,他的風評也相當不錯。您知道,就一場政治聯姻來說,德科斯特先生算是個理想的丈夫與父親他從不限制妻子的感情生活,兒女們也成為了相當成功的商人。”
“對于他在死前捐出所有個人財產一事,他的妻兒全部知情,他們不反對,只不過有些驚訝。這么多年提都不提,所有人都以為他忘了這回事兒。”
彼利輕松地敘述道。
“德科斯特要求在夢境魔法破滅后,商團盡力拉黑森林族群一把。不得不說,這位先生確實挺有遠見,這么些年,我們還以為這群魅魔早就消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