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地說,是少年的皮膚整個爆裂,鮮紅的碎片禮花般濺了滿地。
那個剎那,駭
人的增生血肉猶如某種菌類,幾乎要撐滿籠子。血紅色的組織下,似乎有著無數想要掙扎逃離的活物,使得那些脆弱的肉膜波動不停。
美麗的少年瞬間沒了人形,籠內只剩一團瘋狂涌動的肉塊。
沒有悲鳴,沒有呻吟,甚至連呼吸聲都很難聽見。畸形血肉不住膨脹收縮,急速腐爛。古怪的肢體抽枝般增生變大,又飛快萎縮斷裂。這軀體似乎在胡亂摸索新的外形,如同找不到水源的植物根系。
空氣中滿是新鮮血肉的味道。
克里姆森后退兩步,附近的追補妖不安地騷動起來,撞得籠子咔咔直響。
肉塊蠕動的縫隙,一只細瘦的人手無力垂著。它抽搐不止,像是想要本能握緊,又沒有半分余力這么做。
運尸馬車上的垂死之人,大抵會有這樣的動作。
小皮爾腿一軟,干脆利落地尿了褲子。這孩子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暈了過去。
諾爾的表情全部消失。思維反應過來前,他的身體已然沖向少年忒斯特。
他剛邁開腿,就被一個懷抱牢牢勒住。
“噓”
忒斯特一只手攬緊諾爾,制住他拿著魔杖的胳膊;另一只手捂住諾爾的嘴唇,逼迫他半仰著頭,“一切都過去了,記得么一切早就過去了,親愛的。”
什么神選,什么追補妖,什么命運。
諾爾的腦袋幾乎空白,他只剩一個念頭。
“止痛咒唔唔,至少不要痛苦”
“不行,不行。”忒斯特的呼吸就在他的耳邊,他聽起來甚至是愉快的,“很遺憾,不行。相信我,我經歷過這些”
諾爾用力掙開了一只手。
他伸出沒拿魔杖的左臂,試圖施放止痛咒。然而就在法陣剛成型的瞬間,他的整條左臂直接湮滅成灰,瞬間消失在半空。
他們甚至能看到肩膀處的光滑切面,肉與骨直接暴露在外,湮滅還在朝上蔓延。
忒斯特幾乎使出了殺人的力氣,這回他將諾爾死死按在懷里,那恐怖的湮滅終于止住。忒斯特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的后背出了層薄汗。
“看來止痛會讓人發現異狀。”
這回諾爾給自己扔了個止痛咒,從牙縫里擠著詞,“這個后果比我想象的麻煩”
“你在開玩笑嗎”忒斯特不笑了。
“剛才收到的警告程度不嚴重,適合嘗試一下。”
諾爾捏著肩膀的指尖無比蒼白。他的嘴唇還有些抖,語氣如同夢囈,“總得搞清楚邊界在哪里現在我們知道,輕度違抗不會有死刑,這個宇宙的物理法則還是挺寬容的”
“萬一你真的消失了,那該怎么辦”忒斯特死死盯著諾爾。
諾爾滿身都是疼出來的汗,左臂骨骼正緩慢地恢復“我不是回答過你么只求百分百沒危險,那可不算冒險”
“而且你身上也有命運預言吧,神選者先生
。”
“不管是為了真相,還是為了你,我都必須弄清楚。”
說完這句話,諾爾再次看向少年忒斯特的方向。
那些駭人的變化漸漸放緩。永恒教徒閉上雙眼,開始朝忒斯特釋放回復魔法。
可怕的增生快速枯干,撐開的骨頭與內臟逐漸回歸原位。青黑血肉逐層剝落,銀白發絲再次聚攏,一個細瘦的人形漸漸凸顯。
十幾分鐘后,奄奄一息的少年忒斯特跪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