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片皮革般的枯干贅皮遮住身體,呼吸還帶著劇烈的顫抖。
“感謝神的恩賜咳咳,惟愿萬物永恒”他抬起臉,掙扎著說道。語氣乖巧到令人震撼。
永恒教徒身體前傾,變戲法似的抖出一身潔白的布袍。他將它披到少年忒斯特身上,后者又露出甜美的微笑。
“如您所見,大人。”
那教徒轉向克里姆森,微微行了一禮,“哪怕是其他神選者,喝下溶有怪物的血劑,都會變成不折不扣的怪物。只有這位是特殊的,只有這位是完美的。”
“只要簡單的治愈法術,他就能自己恢復人形。哪怕放著不管,他也會慢慢恢復,不過耗時要長些,增生的腐肉也不好收拾我們曾經驗證過。”
“確實挺特殊。”克里姆森干巴巴地說道,語氣里的輕佻半點不剩,“你們喂過他幾次藥”
“每七天一次,大人。”
數據不夠精確,克里姆森唔了聲“那你們喂了他多久”
“快十年了,大人。”
諾爾拉著忒斯特的手猛地緊了緊,表情逐漸扭曲。去他的心理準備,剛才那斷肢之痛都沒能讓他這么難受。
他難以置信地端詳忒斯特。
忒斯特的表情很奇怪,他有點滿意,卻又不太高興。就像拿到糖果的小孩子,又發現糖果不是自己喜歡的味道。
唯一還能讓諾爾喘口氣的是,這駭人聽聞的漫長折磨,似乎沒有給瘋修士留下陰影。面對這慘烈的景象,忒斯特的反應還沒有看到小蛋糕大。
察覺到諾爾的視線,忒斯特沖他郁悶地扮了個鬼臉。
“這位神選者沒出現過任何問題,您需要進一步驗證他的身份么”不遠處,對話還在繼續。
“我需要點兒時間思考。”克里姆森轉過身,“明天再說吧,反正我們還有時間,不是嗎”
“再見,先生。”
少年忒斯特穿好了白袍,踩過滿地枯干血肉,坐回白色石塊上。他的面頰和嘴唇全無血色,仿佛真的變成了雕像。
他仍在虛弱地微笑。
克里姆森自然沒有回應,他快步離開了地牢。
那位永恒教徒沒有隨他一起走,那人用魔法清理了一片狼藉的籠子,朝小皮爾的籠子走去。
“啊哦。”忒斯特往皮爾臉上砸了個水球,后者昏沉沉地睜開眼,“你得快點回去了,皮爾。”
“什什什么”
“很不幸,到好孩子吃藥的時間了。”忒斯特輕聲說。
皮爾立刻看向不遠處的籠子,少年忒斯特還坐在原地,還是那副無比乖巧的坐姿,剛才的慘烈景象仿佛只是一場夢。
“剛剛、剛剛的”他滿懷希望地指向少年忒斯特。
“不是夢。”忒斯特說,“那孩子有妖精血統罷了,你看,我們長得多像你只剩四分鐘了,小子。要么現在死,要么之后再說。”
皮爾的眼淚和鼻涕同時噴出來。
“騎士不害怕。”
他哽咽著給自己打氣,蹣跚地走向牢籠,“我長大了要當騎士騎、騎士不會害怕嗚嗚嗚嗚我不想變成怪物”
諾爾摸著小皮爾的頭發,一言不發。
臨離開前,他忍不住再次回頭,看向少年忒斯特。
再次沉寂的黑暗中,少年的乖巧微笑消失了。他瞇起眼,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身下石塊,惡意一瞬劃過他的眉眼。
那表情與成年的瘋修士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