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踩上沾滿露水的草葉,水漬在蹄鐵上泛出微光。
騎士團朝流星墜落處前進,速度不快不慢。臨時騎士和正規騎士的區別漸漸顯現
最開始,興奮的臨時騎士們竊竊私語,議論著不久前的神跡。持續前進二小時后,沒人再有心思講話了。戰馬身體起起伏伏,他們的腰臀隱隱作痛,雙腿因為長久保持同一個姿勢,愈發僵硬酸疼。
身為一只巫妖,諾爾自然不會被這些肉身細節所苦。他表面平靜地直視前方,自始至終不發一言。
淡金色的發絲、金色的瞳孔外加出色的五官、相對瘦削的身形,“德雷克”在一眾臨時騎士中顯得格外出眾,猶如粗糙泥偶里混了尊陶瓷小神像。
誰也不知道,這位貌似安靜的騎士,從清晨開始就沒閉過嘴。
諾爾靠在忒斯特懷里,心中瘋狂嘟囔,兩人把巫妖沃爾德洛克一戰的細節核對了個遍。末了,他們又開始整理蠟燭透露過的只言片語。
你是創造系統的人,它想保護你也無可厚非。
盡管注視消失了,忒斯特還是牢牢抱著諾爾,雙手搭在對方腰上。
想想看,如果當時我們沒有被詛咒,你會變成一只真正的巫妖強大,卻不獨特,有著人盡皆知的屬性弱點。一旦被擅長光魔法的生命神殿針對,你基本沒有勝算。
瘋修士饒有興趣地猜測道。
諾爾沒有立刻回應。
假設系統的行動真的是出自善意。通過詛咒,讓自己變成特殊個體也許這只是一部分原因,諾爾心想。
要是當初一帆風順走上練級之路,自己的選擇多了去了,根本不會專注“緩慢增加屬性”的邪道有天天抓強悍怪物啃的時間,多弄點珍稀裝備不是更快嗎
那樣一來,他說不定拿不到墜亡者這項變異技能。
諾爾有種隱約的預感,他將因為這個技能走向完全不同的未來。
系統給我神的棄子這個技能,讓神無法注視我,還將你我綁在一起,說不定也是為了保護你呢。見諾爾不接話,忒斯特興致勃勃地繼續。
不對。諾爾當即否定。
嗯
那時我們剛剛相遇,彼此都不了解,誰也不能保證我們會合拍,也沒人按著你的腦袋來保護我。
諾爾直視著前方仿佛無窮無盡的碧綠草坪,謹慎地分析道。
哪怕詛咒讓你我沒法離婚,我們硬要無視婚約分開,其實也做得到這種事情不確定性太大了,我傾向于“神的棄子”保護的就是你本人。
諾爾的思緒十分認真,這意味著在系統看來,你足夠特殊特殊到要從神的視線中藏起來。
唯一一個擁有玩家權限的原住民。早在玩家到來前,就能使用系統力量的“白魔鬼”。
要說系統只是把忒斯特撿來當工具人,諾爾頭一個不信。
也是一種解釋
。
忒斯特完全沒有謙虛的意思,他的下巴在諾爾肩上磨蹭兩下,按照您的想法,你我對系統都很重要,它不希望我們自相殘殺。
諾爾微不可察地點點頭,繼續分析坎多說過,如果它將一些事情說出口,立刻就會被“神”注意到。
我有個猜測在一些特殊時刻,“神”會探查世間情況。比如尤金的獻祭,比如坎多的秘密比如某位玩家利用匪夷所思的手段,越級打通了稀有職業的高級副本。
如果當初沒有詛咒,沒準他們剛出副本傳送點,就會被某位不安好心的“神”盯上。
但系統讓兩個嚴厲詛咒即刻生效,哪怕“神”無法窺探,也會因為詛咒放過這事“體質破壞”和“神的棄子”,被詛咒的目標約等于廢號,影響不了大局。
諾爾的脊背后知后覺冷汗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