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這個世界是充滿惡意的培育箱,還是怪物用于找樂子的舞臺,他都要它付出代價。
這是個瘋狂的想法,但沒關系,他有個足夠瘋狂的同伴。
諾爾虛弱地抬起手,手指發顫,動作堅定非常。
他不知道如何使用新獲得的權限,技能欄里沒有出現新技能,系統沒有體貼到給他一個說明書。他的體力和魔力近乎枯竭,但是
技能欄里致我的同胞閃爍出淡淡的金光,它的內容不再如前。
致我的同胞回家吧
這是一點心意
建議合并此技能
這次,系統沒有出聲提示。自從念完魔王的遺言,它就維持著可疑的沉默。諾爾只是看著致我的同胞和搖籃曲無聲消失,一行新的字跡自行浮現。
新的技能說明很短。
創造者這是你的世界,守護它。
諾爾毫不猶豫地啟動了它。
創造者的效果與搖籃曲有些像,緊貼事物表面的青白色網格與光標再次出現。
不同的是,對于環境的調整不再需要他消耗那么夸張的魔力就像原本存在的隱形阻礙,就此煙消云散了。
諾爾隱隱多了種感覺,他似乎可以用這個技能創造原本不存在的事物。可惜他的魔力值捉襟見肘,無法嘗試。
他只做了一件事。
恢復正常的土壤仿佛有了生命,它們在諾爾的指揮下自行隆起,靈巧地結成一棟拱形土屋,將不遠處的三人徹底護在其中。
隨后他又燃燒了部分血肉,榨取些許魔力,給自己和忒斯特也做了一棟小屋。他們離海岸較近,沙土多于泥土,墻壁泛出閃爍的灰白。
那顯然不是普通的土石魔法,屋頂擋住月亮的那一刻,壓迫感削弱了許多。然而窗洞外的月光還帶著污濁的血色,他們還需要等待。
諾爾徹底沒了力氣,他往后倒去,徹底倚上忒斯特的胸口。他能感受到忒斯特發燙的胸口,以及那人胸口硬硬的結婚戒指。
“現在我們可以休息了。”
諾爾昏昏沉沉地說,哪怕激烈的情緒還在刺痛他,他的身體也徹底到了極限。
沒了那份無差別壓迫感,忒斯特長長出了口氣。他坐上雪白的沙灘,打了個響指,往天花板丟了個照明光球。諾爾順勢倒在忒斯特的懷里,沒動彈,反而抱緊了騎士的腰。
那
份困擾他們數日的疼痛沒有了,古怪月亮的壓迫感近乎不存在。不管心情如何,在這一刻,他們的軀體得到了久違的解脫。
略顯昏黃的燈光照耀著兩人,那些被黑暗遮蔽的傷口全都暴露在外尤其是把自己當燃料的諾爾,比起“傷患”更像“殘骸”。忒斯特的發絲則被汗與血黏在一起,身上活像挨過一千鞭子。
忒斯特齜牙咧嘴地在腰包里掏了半天,掏出來個拳頭大的藥膏罐。
罐子表面金光閃耀,嵌滿寶石,一看就是從哪位永恒教徒那里順的。瓶蓋一開,里面的藥膏淺白如脂,散發出淺淡的甜香氣,以及格外濃烈的魔法氣息。
忒斯特皺著眉吞了一大口藥膏,又用指尖挖下一點,在諾爾的傷口上輕輕涂抹諾爾從龍變回人,身上不著寸縷,這項工作不算難只是那頭黑色長發散亂不堪,有些礙事。
藥膏抹過的地方,皮肉仿佛吸水海綿那樣迅速膨脹。傷口蠕動著合攏,變成白皙光滑的皮膚,不留一絲痕跡。
殘缺不全的血肉變成光滑結實的脊背,在他的指腹下輕輕起伏。
諾爾閉上眼,用剛恢復一點兒的魔力給忒斯特來了個凈化咒。銀色發絲瀑布般散落,拂過諾爾的面頰。對他而言,這才是災厄結束的標志。
指尖游移,忒斯特的體溫不僅沒有下降,反而又攀升了一步。諾爾的順從下,他的手指力道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