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胸口畫了個標準的正圓,低著頭退出門扉,不忘把門帶上。
“他們也是神選者”
諾爾嘗了塊碎肉派里面用了山羊肉和羊奶酪,額外加了不少香料。膻味不大,味道比他想象中的要好。
“應該是神仆,他們沒有自己的教堂。”
忒斯特探出身子,咬了口諾爾手里的派,“不過如果做出功績,他們應該能在邊境地區得到一座小教堂。”
諾爾索性切下一小塊派,用叉子喂食他的騎士“說起來,費舍肯定是神選者,我差點忘了這回事。”
名義上,忒斯特和費舍是永恒之子安斯提思的神選者,而佩因特和尤金是生命女神蒂利亞的神選者。
諾爾突然發現,這支六人小隊,只有他和狗不是神選,這種感覺有點兒微妙。
“前不久,費舍爾雷金納德把他的神諭預言告訴我了。”
忒斯特斯文地喝了口熱羊奶,隨手扔出來一顆炸彈,“前面那些啰啰嗦嗦確定身份的不談,他的核心預言是他追隨最為深重的黑暗,他見證最為輝煌的永恒。”
“無論哪邊的宗教,都喜歡這種自帶唯一性的神選。要是那家伙沒有叛變,他做到教皇都有可能。”
聽起來還不錯,諾爾也抿了口羊奶。
比起來活像“偽神俄羅斯輪盤擬人”的尤金先生,費舍的預言高大上且更安全。而且搞不好,這段預言的前半句已經實現了。
諾爾想著,又切下一塊滿是肉汁的派,塞給他對面“最為深重的黑暗”。吸收了魔王特性的忒斯特,沒準當得起這個稱呼呢。
瘋修士更習慣之前一口的量,錯估了自己的體格。一大口派下去,忒斯特不得不鼓起腮幫,松鼠似的努力咀嚼。
嗯,也許他搞錯了。諾爾看著對面的松鼠騎士,把那堆玄之又玄的形容詞扔出大腦。
下一秒,更為深重的黑暗不滿地跳出影子,蹦上桌子,吸塵器般卷沒了盤子里的碎肉渣。
諾爾轉手拎起影狼的后頸皮,影狼瘋狂掙扎,紅紅的眼睛逐漸濕潤。如果不是它肚皮溜圓,諾爾還真可能心軟。
“本恩,不許上桌”魔王先生冷酷地斥責道。
“咳咳。”忒斯特終于咽下了派,舌頭重歸自由,“說到神諭,費舍頂著這樣的神諭,一把年紀還沒當上教皇二十多歲就成了教皇的戈弗雷佩因特,神諭只會更夸張。”
“是啊。”諾爾憂郁地嘟囔道。
只可惜佩因特先生嘴巴太嚴,他們半個字都問不出來。再說人家都叛教了,這個問題顯得愈發微妙。
兩人對視幾秒,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是夜。
忒斯特照例抱著諾爾,滿足地睡去。只是他現在體型不占優,姿勢別扭得要命。諾爾沉默地把他的胳膊塞回被子,反過來抱住了忒斯特。
由于營養不足,十八歲的忒斯特骨頭還沒長開,抱起來有點單薄。很奇異的,諾爾喜歡這樣的擁抱平靜、溫熱,讓人心中安寧。
找到了舒適的姿勢,諾爾鼻子埋進忒斯特的發頂,同樣陷入熟睡。而在黑暗之中,一雙金眼睛緩緩睜開,它們稍稍往上抬,看著對方陰影中的脖頸。
那雙眼睛里只有純粹的困惑。
鐘表嗒嗒響著,忒斯特又收回視線,望向對方睡衣下起伏的胸口。諾爾脖頸上,結婚戒指與樂土鑰匙、魔王二色珠堆成一堆,在蒼白皮膚上留下淡淡的紅痕。
自己該滿足的,忒斯特盯著它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