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多心有余悸地說,“活久了真是什么都能看到,這一手居然能有正面用法。”
諾爾疑惑地拍拍自己的腦袋“拿走名字可我的知識都還在啊。”
房內三人一蠟燭無言地看著他,臉上堆著千言萬語。
遲疑幾秒,諾爾又搖搖頭“總之謝謝,不管怎樣,剛才你做的事情很有用。”
坎多干笑兩聲,啪嘰掉到地上“您可別客氣太早您的力量太強,珀拉達特的方法只能應急。搞不好再過兩天,您又要想起來什么不該想的。”
諾爾又使勁拍拍腦袋,他的腦子里有種酥麻冰冷的感覺,像是有什么被強行抽走了。
“今天就到這里吧,我有點累。”
諾爾由著忒斯特緊捏手腕,“我想好好睡一覺。”
“當然,親愛的。”忒斯特順勢吻了吻他的額頭。
有那么一秒,佩因特的表情有點復雜。他干咳兩聲“那我就不打擾兩位了。”
琳恩欲言又止,最后還是狠狠嘆了口氣“我也”
琳恩的態度有點奇怪,諾爾想。下個瞬間,這個思緒迅速滑入深淵,再無痕跡。嗯,一切都很正常。
忒斯特的掌心撫過諾爾的面頰,回憶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就在剛才,琳恩的話音未落,諾爾突然異化了。
他的形態又開始朝前不久的怪物轉變,甚至更糟。諾爾的血肉要爆炸似的膨脹蠕動,這次他背后探出的不是美麗的裂縫翅膀,而是青紅色的怪異肉翅。
要說之前的怪物形態姑且還像人,這次他好像想變成近似龍的形態。
琳恩立刻全力給在場其他人施加防護,然后緊閉雙眼,佩因特則立刻用魔法籠罩附近,以免驚動巨龍,或是把這個前所未見的怪物放出去。
忒斯特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
他有種堪稱盲目的自信,他的諾爾不會對他做任何事。忒斯特看得很認真,從膨脹的肉身,到翅膜的皺褶。
也許是他挨得太近了,忒斯特發現那些膨脹的血肉顏色深淺不一,肉質也有微妙的差別。它們像是被極細的線認真縫合,強行拼接到一起,帶著尸體特有的黯淡顏色。
諾爾無意識發出低聲的呻吟,忒斯特將手按上怪物冰冷的身體,安撫地輕輕拍打。他不太確定這樣是否有用至少它對他沒用,但他的妹妹很喜歡這樣。
而諾爾諾爾是個正常的人,不是嗎
忒斯特站在身形涌動的怪物身邊,表情平靜地輕輕拍著。哪怕這一秒,他連諾爾的五官在哪都找不到。
怪物那要命的低吟聲輕了些,變成困惑迷茫的囈語。
金線輕輕纏住了異變中的身軀,力道不輕不重。黑暗之中,那些金光仿佛光線凝結而成,它們看起來甚至是溫柔的。
“噓”忒斯特微笑,“親愛的,我們會解決這個問題。”
怪物的異化變得緩慢了些,黑蠟燭突然從琳恩身上飛出。名字暫時奪走,諾爾恢復原形,又像是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盜星索還真挺會抓人心的弱點,忒斯特想。這樣的異常再來幾次,諾爾說不準會改主意,把“自己”這個不穩定因素根除。
當然,前提是那個時候諾爾還清醒,忒斯特對此保持懷疑。
凌晨,諾爾在床上沉沉睡去。
他還是那副俊美的人類容貌,寬大的袍子滑到一邊,露出線條漂亮的鎖骨。忒斯特坐在床邊,一雙金眼在夜色中閃爍微光。
來自異界的創世神,古怪的知識封印,過于異常的形態。
三位魔王的瘋狂末路,盜星索的針對和交易,失敗者的幫助與求援。
他尋求了這么久的世界真相,最終通通收束于一點。一切的起源就是面前的這個人,屬于他的人。最棒的是,他們正攜手走向最后的謎底。
多么甜蜜的事實,可惜諾爾會因此受苦,連帶他也嘗不出多少甜味,太糟糕了。
忒斯特輕輕撫摸著諾爾裸露在外的手臂,皮膚溫暖柔軟,沒有之前那種死物質感。他的指尖輕輕滑動著,像是要剝開一層誰也瞧不見的糖紙。
“坎多。”忒斯特突然開口。
“嘖,”黑蠟燭從一堆行李中鉆出來,“你怎么知道我在看”
忒斯特無所謂地聳聳肩膀“你一直都是個偷窺狂,這又不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