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江晚小學的時候看過一套漫畫,名字叫做美少女戰士。女主角月野兔平時是個神經有些大條的高中女生,變身后會變成水冰月懲奸除惡。
當她遇到困難時,會出現一個身穿燕尾服的男人來英雄救美,然后他們會在月光下接吻。
畫面與情節美好得令人陶醉,直擊小女生單純的心靈。
那時魚江晚只有七八歲,是愛做夢愛幻想的年紀。她欣賞水冰月的勇敢,也覺得夜禮服假面那身燕尾服好看死了,希望以后喜歡的人也能穿上這一身給她看。
但遇到的人和事告訴她,這種美輪美奐的人物和情節只會存在漫畫和小說里。最起碼不會出現在她平淡乏味的生活中。
那時候她不曾想過,未來有一天也會有那么一個人出現,每每在她因情緒或實際的困境難以前行時,都會幫她撥開濃重的霧霾。
許瀾青身上還掛著風塵仆仆的氣息。西裝外套冰涼而潮濕,可能是因為從院子到進門只有那么幾步路才懶得打傘。
也可能,是因為其他什么。
魚江晚穩妥地被他抱在懷里,耳邊是他平穩的呼吸。她抬起頭,漆黑的光影中只能模糊地看見他下顎凌厲的線條,和猶如水墨渲染的優美側臉。
“扎到腳沒有”即便看不太清楚,他說話時仍習慣性地去看她的眼睛。
閃電又從中作梗,短暫地照亮廳內。魚江晚就這樣猝不及防地與他四目相對。
手指無意識抓緊袖口,她搖頭,側臉若有似無摩擦他的衣服,“沒有。”
驀地,一聲莞爾自上方落下,“我這衣服剛淋了雨,你倒是也不嫌棄。”
語氣一如既往的散漫,甚至那副要笑不笑的漫不經心都躍然在這漆黑之上,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魚江晚臉頰噌地發熱,小小聲道,“誰讓你不打傘。”
“說的是,下次換套干凈的再給你擦臉。”
說話間,許瀾青將她放到客廳的沙發上。
她臉上的溫度還沒消,一落座便多此一舉地向旁邊挪了挪。
許瀾青沒點破她這舉動,泰然自若坐她旁邊。安靜下來,彼此都悄無聲息,也就是在此時,分開這一年衍生出的溝壑仿佛才完全展露出來。
他們太久沒見了。
半晌還是許瀾青先開了口,“不認識了,怎么不叫人”
這么一句話,忽然讓魚江晚記起在多年前他也曾這樣過問一次。
那會兒她上高二,只因在班里跟某位男生多說了幾句話,就莫名其妙被同學開玩笑兩人談戀愛。這事兒不知怎么就傳到老師那,結果自然就是找家長。
那幾年許茉凝忙得腳不沾地,是許瀾青跑了這一趟。不知怎么跟老師談的,這事最后不了了之。
回家后魚江晚以為自己會被訓斥一頓,結果許瀾青只是委婉地告訴她在學校多注意點兒,出了校門可以稍微自由一些。
魚江晚這才知道他是壓根兒沒信這是誤會,還以為她真的在談戀愛只是不好意思承認。于是憋著一口氣問他“可以多自由牽手可以嗎”
許瀾青告訴她“如果你愿意的話。”
魚江晚卻因為這個回答,心情又蒙上一層陰霾,“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愿意,什么都能做”
這話一出,許瀾青先是沉默一瞬。而后似笑非笑掃她一眼,“小姑娘家家的,差不多得了啊。”
魚江晚一直記得他當時的眼神,雖然表面在笑,可眼底卻沒有溫度。就像凝結的浪潮,探不到底卻能想象出深處的洶涌。
因為這件事,她連續幾日沒跟他說話。后來有一天他來接她下課,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還生氣呢,都不叫人的。”
他的本意是怕嚴厲阻撓早戀引起她的逆反,所以想著慢慢引導溫水煮青蛙,這種事兒得讓她心甘情愿放棄,不能來硬的。沒成想弄巧成拙還是把她惹生氣了。
“小舅舅。”沙發另一頭傳來她的聲音,“您終于舍得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