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期間錄音,你知不知道自己違規了”
“工作和一條命相比,當然是命重要。如果您說我違反規矩,大可以把我開除。”
她硬剛的態度讓在場的領導們不知所措。
局長揮揮手,吩咐助理清場關上天臺的門,以免人多口雜將這件事的過程胡亂傳出去。
眼見局勢扭轉,徐萊跳樓的欲望減半,一只腳離開高臺。
程意綿“還有上周五下班的時候,我拍到范主任的車停在門口接走了徐萊,照片放大能看清她的表情是自愿還是被迫,局長你”
話沒說完,男人兩指夾著手機,像扔鉛球似的從八樓拋下去。
在此之前,他刪掉了存檔備份。
沒料到結果的程意綿愣在原地,面前一個個得意洋洋又不作為的嘴臉,不用問就知道,他們選擇了官官相護。
也對,在一起共事幾十年的關系,背后鏈條會被幾秒鐘語音和一張照片捍動
她太天真了
希望破滅,徐萊跳下去的那刻誰也攔不住,她像只斷了線的風箏,跌進一念之差的深淵中,即使摔在救生氣墊上逃過生死劫難,她的尊嚴和未來也粉碎了。
程意綿走出資產監督局的大門,背后伸縮門撞在墻上發出刺耳聲響,她盯著離開的救護車,為自己的莽撞感到愧疚。
回頭看了眼工作不滿一個月的單位,正巧撞見打掃衛生的阿姨將那堆碎成渣的手機清理,倒進垃圾桶。
辭退來得措手不及,領導一句話,賠償范主任的名譽損失和半個月工資抵平。
正義
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社會,根本不存在。
她背著自己的包包,習慣性走向公交站。
上車后摸摸口袋,想起自己的手機已經飲恨西北,又往包包夾層找零錢,卻只翻到兩個一毛硬幣。
從小到大沒受過這種委屈,她差點哭出來,跟司機師傅道了句對不起,轉身下車不耽誤一車人的行程。
一個小時的公交通勤時間,打算順著印象中的路徒步回家,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經過大轉盤,她發現自己迷路了。
人在倒霉的時候喝口水都會塞牙縫,這句話她可算深有體會了。
沒有導航,好不容易遇到幾個過路人,他們異口同聲說不知道華浦苑在哪個方位。
程意綿癱坐在噴泉旁邊的椅子上,臨近十一點,公園連個打太極的爺爺奶奶都沒有,本周上班的第一天,清清冷冷的街道像是對她的諷刺。
她哭了,反正四周無人。
就當是宣泄,祭奠那部為了正義犧牲的手機。
“什么破單位,眼睛一個個長到天上去了,欺負人還有理。”
包里最后一片紙巾用光,濕漉漉地躺在掌心皺成一團,糾結要不要展開擤個鼻涕,遠方突然傳來一道耳熟的聲音。
洪亮有力,充滿磁性,甚至壓抑著落井下石的興奮
他在叫她的名字
“程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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