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防陸聿北不高興,被他丟在馬路邊,范遠揚略過熱情似火的程學妹,舉著手機跟他解釋“我給你發了微信,說要趁車,你沒回。”
陸聿北沒有解鎖手機,瞄了眼躺在彈窗列表的未讀消息,淡淡回了聲“嗯”,而后把沉重的行李丟給他。
范遠揚是個明白人,左手拎包右手行李箱,直沖后備箱方向,二兩下抬進去。
右手無名指隱隱發麻,程意綿正要問他誰開車,鑰匙就被他丟進范遠揚懷里。
認清自己的位置,她半彎著身子,輕聲詢問“陸學長,你坐副駕還是后排”
“后排。”
陸聿北抬步上前很有紳士風度地拉開后車門,一只手搭在車門框上曬著大太陽等待。
愣了片刻不見他有下文,程意綿反應過來,指指自己“你等我”
“不然呢,二個人都坐后排,靠意念開車”
程意綿“我以為你”
范遠揚見不得他們客客氣氣的樣子,手動湊成一對兒,“外面曬死了,快上車。”
被迫跟他坐在一起,程意綿有些不知所措。
倒也不是因為害羞,而是返程的路上有范遠揚陪伴,她想找人聊天。
車門剛關上,陸聿北降下車窗把站在旁邊吸煙的人喊過來,“你去后備箱拿藥。”
“什么藥”
打不開右手邊的車門,程意綿單手撐著皮質座椅,微微傾身,“在我背包側邊口袋,你打開就看到了,”她舉起自己高高腫起的手指,“來的時候被蜜蜂咬了一口,下午趕車沒來得及上藥,麻煩范學長幫我拿下吧。”
還是女孩子求人幫忙的態度討喜,而面前這個傲死了,說一句麻煩了謝謝了又能怎樣。
只敢在心里抱怨的范遠揚比了個ok的手勢,“我去拿。”
交給陸聿北后,正要拉開車門,又被他厲聲制止
“你身上煙味太重,散完味道再上車。”
黑色車窗緩緩上升,被隔絕的范遠揚有苦不能言,獨自一人站在溜風口,任暖風肆意地吹。
“陸聿北,你對朋友的態度是不是不太好”程意綿說這句話,完全站在中立的立場上。
陸聿北覺得這種態度沒什么問題,“吸二手煙比直接吸煙的人還要容易得病,我總不能因為他是我朋友就接納他所有的不良嗜好,任由他肆無忌憚地傷害我。”
“話雖沒錯,但你拒絕人的時候可不可以換一種不那么欠扁的方式。”
陸聿北打開消毒水蓋子,捏著棉簽蘸幾滴幫她上藥,眼底映著纖長睫毛的陰影,他沒有抬頭,吐出口的話帶了些溫柔和無奈
“那我要怎么說”
“比如,”程意綿在心里默念了遍組織的語言,笑著表達“麻煩你幫我到后備箱拿藥,謝謝,”“很抱歉,你身上的煙味我聞了不太舒服,可不可以麻煩你散幾分鐘煙味再進來。”
抹完藥的陸聿北抬頭,跟朋友習慣了一種相處模式就很難改正,動了下嘴唇實在難于啟齒,連放棄的理由都找的很新奇
“我又不是哄小孩子。”
程意綿無奈嘆氣,“不準上車和解釋完不準上車的理由,再加上后邊那句話,你覺得哪種表達方式討人喜歡呢”
“程意綿,你在這兒給我上語文課呢,”陸聿北慢條斯理地用濕巾擦拭手上的每一處,態度強硬道“首先,作為集團的一把手,我若不嚴格,整天跟別人嬉皮笑臉客客氣氣,如何把一盤散沙凝為一體”
“站得高的人,考慮要更加全面,所以我們做法不同。”
程意綿縮在角落,小聲嘀咕“我只是說朋友之間別這樣,畢竟如果有人敢這么使喚我,我會很討厭的。”
散完味道上車的范遠揚在后視鏡中看到他們一左一右,中間空出一道鴻溝,隨口問了句“你倆是拼車么,坐這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