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燭燈下,魏玄考在桌前看著往日的陳年卷宗。
這時,有暗衛隱蔽前來,恭謹地向他匯報道“回稟大人,大人上次拜托我查的事情,如今已經有眉目了。”
魏玄微怔,隨即抬眸看向他,將書擱在桌面上,緩緩開口“說罷。”
那暗衛便道“我重查了當初之事,核對了當時季府的死亡人數,但由于當時的官差玩忽職守,并未真正核對人數,等到上面交代他們開始清查時,尸體已經腐爛,面目全非,完全認不出來,所以究竟有沒有活口其實存疑。”
魏玄垂了眼簾,手指在指腹摩挲著,面露思索。
暗衛小心翼翼地問道“大人這是懷疑冬大人”
“沒有。”,魏玄道,“我只是對當年的事情有些好奇而已。”
那暗衛有些奇怪,明明剛開始魏玄對這件事還挺重視的,按照大人以往的作風,聽到當初的舊案可能有活口時,本應加倍重視,派出人手追查此事,勢必將這些疑團查個水落石出,可不知為何,他竟草草收手,似乎根本不打算過問接下來的事。
可是,這是廠督大人的意思,他一個小小的暗衛,自然是不能干涉大人的決定。
于是,這件事到了最后,竟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暗衛退出去后,魏玄掀起眼簾看向窗外。
他的眸光顫動著,臉上頭一次出現如此矛盾的情緒。
危機逼近時,冬歉的第六感是有所察覺的。
就比如說今日,魏玄邀請他一道去庭院里品茶吃點心。
這點心是廚子最新研究的,香甜可口,尋遍整個京城都找不到,是魏玄特意替冬歉準備的,餡仁里甚至還有新鮮釀制的橘子果干,嘗一口就覺得松軟清甜,配上上好的茶水,就是頂尖的美味。
只是,冬歉觀魏玄的神情,好像藏著什么心事似的,就知道,這份下午茶沒那么簡單,搞不好是鴻門宴。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魏玄替冬歉的茶杯里斟上茶水,又親自切了幾塊點心放在他的面前。
冬歉不太放心,問系統這點心里有毒嗎
系統檢測了一番宿主放心,沒毒。
冬歉這才拿了一塊,小心翼翼地嘗進嘴里。
魏玄這時道“有一些問題,近日困擾住了我。”
冬歉動作微滯,看著他“大人但說無妨,興許我能替你分憂。”
魏玄端起茶水“我翻看了當初季家的卷宗,發現有無活口這件事尚且存疑。”
冬歉放下茶點“大人若是不放心,我親自幫大人去查這件事,把同這樁案子相關的人都找出來,一個一個審,如何”
“這倒是不用。”,魏玄說,“我只是近日忽然想起來罷了,不是什么大事。”
“更何況”,他輕輕笑了笑,“就算真有活口,想必也
掀不起什么波瀾。”
這句話,比起茶余飯后的談論,更像是在敲打他。
莫非魏玄已經發現了什么端倪
可明明發現了,卻不私下調查,找到證據,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他致命一擊,反倒在這里敲打他,打草驚蛇,比起警告,更像是在提醒自己──倘若你什么也不做,我也什么都不會對你做。
這是什么意思,袒護他
冬歉唇線抿緊,淡淡笑道“大人說的是,掀不起什么波瀾的。”
他冷靜下來去思考魏玄的態度。
也許,他是故意打草驚蛇,想惹得自己恐慌,從而露出什么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