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跡一時沒說話,扶著欄桿站了會兒,才驀然開口問道“小言,你很想談戀愛嗎”
這個問題問得沒什么預兆,言從逾愣了下“怎么了”
顧跡輕輕撞了下他的肩膀,“咱們是好朋友,你不能有了對象就忘了我。”
言從逾竟有些哭笑不得,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先問道“那你會這樣嗎”
“不會。”顧跡回答得很爽快,“因為我不會有對象。”
言從逾聽出他話里確定的語氣,頓了頓道“以后的事情說不定呢。”
顧跡這輩子沒打算談戀愛,一部分是林清然的緣故,而另一方面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未來十年里不會遇見喜歡的人。
之所以這么篤定,是因為前世沒有遇見對應的人,這輩子不出意外地也不會有。
但這話不可能對言從逾講,顧跡只是笑了笑,順著他道“也對。”
微風吹過,倏地顧跡想起什么,前世在認識言從逾的那段時間,對方好像一直是單身狀態。
上輩子后半段時間的事情,在顧跡記憶里還相對清晰。
醫院。
在腿受傷時的康復期,顧跡每天都會在醫院樓下的花園里待很久。
病房里總是帶著無聲的死氣,即使有陽光照進來,也只能驚起屋里的微塵,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私人醫院的花園也很安靜,但偶爾經過輕聲腳步的醫生護士,擦過草叢時發出的響動以及人工湖中的噴泉水聲,總比毫無聲息的病房好得多。
助理把他送下樓后會暫時離開,留給他單獨的時間,一段時間后才會回來。
顧跡坐在輪椅上,臉上沒什么情緒,走神似的看著前面的花叢。
不知過了多久,顧跡本來是在一處背光陰影處,但隨著時間流逝,太陽慢慢換了位置,直直地曬在他的身上。
陽光曬在皮膚上帶著灼熱的燒疼,他懶得挪地方,只是微微閉上了眼睛。
片刻后,顧跡的頭頂出現一片小小的陰涼。
感受到旁邊的人存在,顧跡頭也沒抬,語氣淡漠地問道“你沒有自己的事情嗎”
語氣見怪不怪,顯然這種情況已經出現了很多次。
邊上傳來熟悉的聲音,“沒有事做。”
顧跡睜開眼睛,“你沒有工作嗎”
言從逾站在側后方,手里舉著的黑傘傾斜向顧跡的方向,他搖頭,“沒有工作。”
有了幾次經驗后,這時候的言從逾深知怎么樣才不會被顧跡趕走。
顧跡果然沒再說話,過了一會兒才道“那你去找朋友玩。”
言從逾在旁邊的花壇上坐下,“也沒有朋友。”
顧跡冷淡道“你天天往醫院跑,有朋友才怪。”
言從逾附和著嗯了聲,仍舊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太曬了,去那邊坐著吧。”
顧跡盯著他沒說話,
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言從逾絲毫不受影響,把傘放下后,準備伸手去推輪椅。
手還沒碰到了輪椅,被顧跡緊緊掐住了手腕,他厭煩道“別管我。”
力度很大,言從逾被攥得發疼,臉上的情緒卻不顯,只是道“太曬對傷口不好。”
良久僵持下,顧跡先松開了手。
言從逾將手放在輪椅上,手腕上留下了青紫的指印。
顧跡冷冷道“本來也好不了。”
言從逾“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