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除了太宰治,天谷晃在意的地方就是“羊”。如果天谷晃加入港口黑手黨,森鷗外承諾在一年之內都不會干涉“羊”的發展,并且規避與羊的一切沖突。他甚至答應給“羊”的孩子們成年之后離開鐳缽街,甚至是離開橫濱,到任何地方深造的機會。
天谷晃沒有辦法拒絕對方給予的籌碼。
屋內的燈被關閉。
“說起來,阿治為什么選擇要加入到港口黑手黨呢”躺在床上,望著一片漆黑的天花板,天谷晃輕輕地問道。
雖然他壓低了聲音,但是在這樣安靜的箱體之內,吐字的聲音依然能讓人聽得很清楚。
太宰治平躺在自己的位置。
旁邊的人身上散發著灼灼的溫度,平時隨意擺放的床,也第一次并沒有以往的單薄和冷硬。
此刻,才真正讓人有了一種,原本私人的領地里被一只色澤鮮艷的小鳥入侵的感覺。它來自熱帶,身上也同樣毛皮順滑。它沒有責怪人類的入侵將它帶離了原本的棲息地,而是好奇地來到這里,用自己的顏色改變了原本冰冷而安靜的地方。
“你是想要像女子高中生一樣舉辦夜談會嗎”太宰治只是平靜地反問對方。
“有點想。”天谷晃翻了一下身,在黑暗之中,那雙眼睛隱約閃爍著流光。
在他期盼的眼神里,太宰治最終還是開口說道“實際上,也是森先生邀請我加入到港口黑手黨的。”
“這世界上的一切都無所謂。究竟是待在外界,還是加入到港黑之內,對我來說都沒有太大的差別。”他的聲音帶著冰涼的平靜,就像是他對待生活的態度一樣
,“如果進入到這樣的組織里,每天都會遇到很多血腥與死亡,或許在這樣的生活里,我就能夠找到在這個世界上生存的理由吧。”
太宰治以為像自己這樣的人吐露想法會很難,但是,在感覺到肩膀上輕微的重量的時候,一些話便自然而然地說了出來。
或許,這就是家人存在的意義。他不知道,血緣關系是否真的擁有著可怕的魔力,能夠讓他們即使互不理解,卻依然能夠安靜地將心臟貼在距離并不遙遠的地方。
他也見到過在死亡的威脅面前反目成仇的所謂的家人2”。果然還是天谷晃本身擁有著與他人很不一樣的特質吧。
“對于我來說,能夠在這個世界上活著并不需要理由,心臟的每一次跳動都是我渴求的東西。”天谷晃語氣輕柔地說道,“對于兄長來說,或許死亡不需要理由,活著還是需要找尋理由和答案的事情。如果能夠在港口黑手黨找到答案的話,那就太好了。”
“或許。”太宰治的語氣倦怠。
天谷晃沒有再說話。他窸窸窣窣地動了動,在閉上了眼睛以后,很快便呼吸均勻地睡著了。
旁邊,太宰治微微轉過臉,注視著此刻正毫無防備睡著的少年。
雖然這是一個集裝箱,但是在之前也曾經用鉆頭簡易地做出了一扇窗戶。當然上面并沒有玻璃,只是用白色的塑料布遮住了。隱約有外界的月光灑在了屋內。
借著這微弱的光亮,太宰治能夠看清,對方青色的發絲隨意散落在臉頰邊,嘴唇微微抿起,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在眼下撒下了陰影,就像是某種昂貴的洋娃娃。
就這樣相信他這個兄長嗎
太宰治伸出手,最終卻只是輕輕撥開了對方額前的一綹碎發。
恐怕,即使是將他們生下來的父母也從來不曾想過,自己與對方會擁有著這樣截然相反的、對待生與死的想法。
明明該是水火不容的理念,卻被對方輕易地接受了。
即使是太宰治,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在這一刻竟然被同齡人包容了。偶爾在這樣的時刻,他也會覺得,或許這個在他看來沒有任何新意的世界,也會有著可以稱作美好的事物存在。
當前錨點完成度35。
只是,像天谷晃這樣的人,真的能夠像以前一樣,笑著在港口黑手黨這樣的地方生活嗎
“按照森首領的要求,你之后將會暫時跟在妾身的手下做事。”女人的聲線相當清晰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