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鄒風的短發被風吹得上揚,衣角也在晃動。
休憩區的這一角就只有他們兩人。
“就這么走了,我也挺怕的。”鄒風口吻平常地回她,抬手將她耳旁得碎發撥了過去。
怕他一走,她就真的把他忘了。
夏思樹忽地眼圈有些紅,聲音很輕“所以就盡可能留在國內久一點,好讓我忘不掉你”
鄒風沒答,只在頂層的夜風中靜靜看著她。
他知道夏思樹那晚說的是對的,她不會一直背著長輩們和他搞這種地下情,等到上了飛機,也會真的和他一刀兩斷。
她怕等,也不喜歡這樣的關系。
他說要留一年,她就一句話也沒有地和他在一起。
這不像她,也沒那么好糊弄過去。
“你真的挺有本事的。”她緩聲道,抽了下鼻子,細發被風攪得貼在臉頰,似是有些無奈又沒辦法,但最終只說了這么一句話。
那天的第一次就是在她這么半醉的狀態下進行的。
被抱回房間的時候,夏思樹眼角的紅意還沒消,發燙的臉頰貼著鄒風的胸前,走路間,肩上細細的吊帶松垮地從肩頭滑落。
房間的溫度打得過低,被撂在枕被間的時候,夏思樹本能地往他身邊靠過去,胳膊軟綿綿地摟過他的肩頸。
鄒風脫下身上那件t恤,夏思樹躺在柔軟的枕被間,在月色朦朧中微睜眼地看著他,緊接著身上的吊帶被鄒風推了上去,她難受地悶哼了一聲,頭微微仰起,想把這件吊帶整個脫下,卻又沒額外的力氣,只思緒混亂地扯了扯。
在這陣無力的拉扯中,她的手腕被人攥住,鄒風垂眼看了她幾秒,手撫在她的下頜邊,緊低下頭吻她。
夏思樹逐漸安靜了下來,直到過去了半分鐘,她緩慢地開始回吻,呼吸間都是甘甜曖昧的酒氣。
她還在說著話,思緒混亂地問他“是從那個時候喜歡我的好早,那個時候我還不認識”
一句話還沒說完,她便蹙眉悶哼了一聲,摟著他,停頓了幾秒,額頭貼在他的喉結處,感受著彼此心口的起伏。
其實在第一次去澳洲之前,鄒風還抱著想看看她能活成什么樣了的念頭,這個念頭不是完全正面的,帶一點嘲弄。
他是她的幫助者,救了人,給了錢,就理所當然地覺得夏思樹之后的人生里,多少跟他有些關系,就像是給路邊的流浪貓施以援手。
只是當十幾個小時后,飛機降落在墨爾本機場,他再次見到了半年前的那道身影時,就有些笑不出來了。
墨爾本七月的風帶著涼,在那天橘紅色的夕陽下,輕微細沙飛揚的公路邊,他有了十六歲人生里第一次心動。
“但你一年后就要走了。”夏思樹大概是真醉了,后頸靠著床頭的軟墊上,臉頰到鎖骨都透著股燒紅,說不清是實話還是只是借機發泄些不滿,在一次忍不住地喘息后,她咬了他的肩頭,聲音輕“我憑什么要一直記得你。”
這句話剛說完,她就后悔了。
感覺到胸前似乎是要被咬破皮,鄒風捏著她的下巴,叫她短暫地閉了嘴。混著薄荷的辣感落在皮膚上,使得痛感加劇,夏思樹蹙著眉側過臉,痛得有些細微顫抖,但還是咬著唇一聲不吭。
清醒的時候,她是不會說出這種話的,蠢。
在床上的時候說這種話更蠢。
“夏思樹。”鄒風將她摁在窗臺的邊緣,額前的短發沾著汗,垂著眼,手按在她的后頸,一字一句警告著“別逼我從美國回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