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交給我了”
她抬頭望了望,提起裙尾,緩緩上了樓。蟾宮折桂閣就在上次她請皇上、容若他們吃飯的“平步青云閣”旁邊。
挽月走到里頭時,頓時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
她大姐敏鳶氣勢洶洶站在一旁,旁邊的椅子上是個被捆的跟粽子似的男人,臉上還有好幾道血口子。看樣子他就是前姐夫德其了。
納穆福幾乎跟她們前后腳進來,見狀忙訓斥敏鳶,“成何體統還不趕緊給人家松綁”
鰲拜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卻回頭朝挽月和樂薇一瞪,忍不住出言訓斥道“誰叫你們來的這是你們未出閣的大姑娘能來看的場面么都給我滾回去”
挽月同樂薇扁著嘴,互相對視一眼,尷尬又憋著,老老實實跟鵪鶉似的低頭退了出去。樂薇一臉懊惱,一跺腳小聲抱怨道“憑什么不讓我
聽我都十六了馬上也要嫁人了。”
“我就說讓你不要來,你非要來。這下挨罵了吧這本身就不是什么光彩事,你還當好玩兒的”
樂薇卻眼珠轉轉,拉著挽月徑直進了無人的“平步青云閣”。
“你拉我到這兒作甚”
窗戶被打開,樂薇靠近了墻。
挽月又好笑又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想到自己還被順道拉來聽了個熱鬧。
納穆福做主將德其松開了,那德其憤憤地瞪著敏鳶,一對昔日怨侶此時更如仇家般分外眼紅。鰲拜就這么大馬金刀地坐著,顯然并沒有輕易要放德其走的意思。
德其心里也清楚,他這位前丈人爺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何況近日同他父親關系惡劣到極致。自己此次本來是想緩和兩家關系的,沒想到這個潑婦不領情也就罷了,竟然還對他動起了手。
“德其,怎么著跑到我們家地盤兒來撒野,是看我鰲拜好欺負”他冷笑一聲,掀下膝蓋上翻起的長袍一角,“你們正白旗還真是臉不要,有人占地,有人背叛舊主,有人翻臉不認賬。”
這話說得就很難聽了,作為長輩竟然對晚輩出此言,就算是有梁子,也不能如此說。德其瞪大了眼睛,但一想到自己此次來的目的,也只好暫時忍氣吞聲,“鰲拜叔父,侄兒只是對年輕時候自己做的糊涂事愧疚,來跟敏鳶妹妹道個歉。”
鰲拜與納穆福對視一眼,心道當年這事兒鬧得要多難看有多難看,他也絲毫沒有給蘇克薩哈家留面子。他現在說話態度恭敬,難道是那老東西讓他來示弱的
想二言兩語就讓他放過門兒都沒有
敏鳶朝地上啐道“我呸你哪兒是為了當年自己做事糊涂跟我真心悔過你是看你阿瑪被我阿瑪壓得死死的,永無出頭之日了,才自覺屈尊來從我身上下手你先頭娶的夫人、如夫人、小妾通房得有十來個吧現在死了老婆,還想哄我回去給你當填房還敢對姑奶奶動手動腳,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鰲拜聽得腦門青筋暴突,同時也覺得訕訕的。納穆福臉上也很尷尬,心道這都是什么事兒啊
德其見敏鳶一點面子都不給,一把扯下了遮羞布,此刻也顧不上別的了,一張臉漲得通紅,“給我當繼室怎么了你看看你,滿京城誰還敢要你母老虎你跟我退親之后,又被下一任丈夫休了,誰不知道你是個妒婦、飛揚跋扈你一把年紀,能讓你做正室已經是天大的臉面就這,我還得去跟族里求情呢”
納穆福不甘示弱,當場喝道“嘿怎么說話呢我還沒死呢當我們娘家人干什么吃的”
鰲拜冷冷坐著,一雙眼睛像淬了毒的鷹。
敏鳶竟輕輕一笑,“誰說我沒人要只有姑奶奶不要別人的份兒。當初是我不要你,主動退的親;丈夫也是被我休了的,還被我打了個半死。實話告訴你吧,我就算跟奴才在一起,也不要跟你,因為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