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原本想著,東西也許是你后媽賣的。”虞觀岳原本不想提這事,這會兒見她這模樣,還是沒忍住說了。
但梁檬的話證實,玉簪并不是后媽偷賣,而是親爹賣的。相比之下,可能還是親爹賣的更讓人難過吧
“你不要這么聰明好不好”時熙朝他苦笑一聲。
虞觀岳緩緩抬起手。
時熙卻又接著道“不過,我也只是覺得有那種可能,但其實對結果一點都不意外。”
虞觀岳微微一愣,默默收回手。
“我爹最不是東西了。”時熙喝完了杯中的酒,這次也不麻煩虞觀岳了,自己給自己添了一杯,自顧自地說,“姜姨她,雖然對我也不好,但她至少對她親兒子好啊,比我爹還是好一點。”
虞觀岳眉心皺了起來,剛想說話,時熙忽然又湊近他身邊,用分享秘密的語氣道“你知道嗎姜姨以前不是這樣的。”
虞觀岳對這個姜姨以前是什么樣的并不感興趣,但還是順著她道“不知道,她以前什么樣的”
“她以前可溫柔了,撿到受傷的小動物都會帶回家照顧。”時熙笑瞇瞇地道,“我也是無意中發現的,那時候我還小,真的很不喜歡姜姨。然后有一次,我意外在商場碰到姜姨,她正跟人很兇地吵架,引得別人指指點點,我偷偷跟過去,想要捉弄她。沒想到人群中有幾個阿姨也認識她,正在悄悄議論。聽起來她們幾個跟姜姨都很熟,在感慨姜姨變了好多,說她以前很溫柔很善良很樂于助人,連臟話都不會罵,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樣,是因為姜墨。”
時熙又喝了一大口,肉眼可見是有點醉了,絮絮叨叨地說“姜墨小時候身體有點發育問題,家里其他人要放棄他,讓姜姨生二胎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姜姨不愿意,她為了姜墨,什么事都愿意干,從溫柔變潑婦,從善良變得越來越沒有底線,甚至不惜給別人做小三”
她說到這里頓了頓,歪頭看著虞觀岳,問他“你應該很瞧不起這種人吧”
虞觀岳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時熙也沒有要聽他回答的意思,她繼續道“可我小時候,覺得她特別好,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好羨慕姜墨。”
虞觀岳想起她媽媽的事情,眉心擰成一團,有點不想聽了,說“其實你不用羨慕姜墨”
“對我后來就不羨慕姜墨了”時熙忽然提高聲音,“因為姜姨出發點雖然是好的,可她的人品和所作所為,同時也給姜墨帶來了巨大的困擾。他倆關系一點都不好,姜墨也被養廢了”
“嗯,你能想開就好。”虞觀岳柔聲道,“你比他們”
“你猜我現在羨慕
誰”時熙突然湊近,幾乎要貼到虞觀岳臉上。
她明顯是醉了,眼神不聚焦,但眼睛比平時更亮,眼睫根根分明,又長又黑,還微微卷翹,每眨一下都像有把小刷子從心口掃過。
虞觀岳晃神了兩秒,才想起來問“誰”
“你呀”時熙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他胸前。
心口“咚”一聲,像沉寂多年的湖面,跌落一顆石子。石子不大,攪動的風波卻不小。
虞觀岳低頭看了眼,時熙指尖細白嬌嫩,和黑色布料形成鮮明對比,有種難以描述的驚艷。
看來時爺爺對時熙是真不錯,這手一看就是真沒干過活,像蔥白一層層剝開,最里面最白最嫩的一層芯。
虞觀岳思緒正飄飛,時熙忽然又往前靠了靠。
虞觀岳整個僵住。
時熙花瓣一樣漂亮的紅唇卻從臉側滑過,湊到他耳畔,醉意朦朧地說“虞先生,我好喜歡你”
心臟驟然停了一瞬。
下一秒,肩膀上一重,微燙的皮膚貼上來,還有微微粗重灼熱的呼吸。
她應該是睡著了。
虞觀岳再一次緩緩抬起手,落向時熙腦后。
指尖才觸到發絲,時熙忽然又抬起頭來。
虞觀岳嚇了一跳,一只手僵在半空,抬也不是放也不是。
時熙的眼神已經飄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卻還“看”著他,堅持將話說完“的家庭。”
說完,整個人不倒翁似的晃了幾圈,終于往后倒去,卻剛好落在虞觀岳懸停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