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一心就想再準備考試,推了家里給他張羅的婚事,但誰知道中間皇帝去世了呢搞得他一下子就準備了四年,這回終于是考中了,不過他也成大齡剩男了。
新科進士那么多,孟昔昭不知道金珠是怎么看中他的,他派人私底下把這個穆進士查了個遍,發現他家境一般,父去世,母尚在,家里有一弟一妹,全都讀書,他們的母親靠著收租子供自己的三個孩子讀書,因為她沒改嫁,家中收入不多,所以原本還算比較殷實的家庭,如今都變得清貧了。
這不就是鳳凰男么。
孟昔昭對這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即使人家真的沒這么差,但在孟昔昭眼里,那就是差的沒邊了。
他對著鳳凰男這點大書特書,可他完全沒提,新科進士第一年的俸祿就能在應天府養活一個大家庭,他們家這么點人,完全可以過上富裕的生活,自然,沒法和孟家這種鐘鳴鼎食之家比,但金珠又不在乎。
更何況,錢的話,她攢了特別多,孟夫人給的,孟昔昭給的,還有外面那些求她辦事的人送來的禮,她收禮不辦事,但那些人照樣送,因為偶爾的時候,她會根據規矩辦一兩件,外人就以為是對方的禮物取勝,所以送的更猛了。
說實話,某些沒落的貴族,都不如她有錢。
嫁人是孟昔昭提的,可此時,不愿意金珠就這么草率定親的也是他。
崔冶倒是覺得,金珠的眼光不錯,那人雖然年紀稍微大了一點,但和金珠還是相仿的,家風正且清,他弟弟學問也不錯,日后說不得也能考中,那就是一門雙進士
了。
最難能可貴的,此人不僅學問好,他還帶有自己的見解,當然,在這里,見解通常等于野心,科舉是他的敲門磚而已,他入門了,但他絕不會在此刻停下。
金珠不嫌棄他家貧,而他也不嫌棄金珠曾是丫鬟,所以說,有什么可不高興的呢單從這些看,這倆人,分明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嗯孟昔昭其實還介意一點,就是他覺得,金珠和這個穆進士,兩人好像只是看中了對方的條件,沒什么感情基礎。但這話孟昔昭都不會往外說,因為他也知道,在這個時代談感情基礎,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像他和嬌嬌這樣的,那是極少數的情況,因為他倆膽子都太大了,一個敢接觸太子,一個敢私相授受,旁人可沒有這種膽量。
哪怕孟昔昂,剛定親的時候也不知道縣主什么樣,是后來慢慢的,在含蓄的互送禮物當中,才喜歡上縣主的。
金珠沒有父母,所以定親的事宜,是張家院幫著辦理,孟夫人知道孟昔昭有多重視金珠,要是她不提的話,孟昔昭很可能會讓金珠去他的府里,或者宮里出嫁,實在是不合規矩,所以她提出,讓金珠住在左相府,出嫁前幾個月,就當是府中的表姑娘,她不至于收養金珠,替她改換宗族,但體現一下自己的態度,順便教教她如何做一個主母,給她抬身價,還是沒什么問題的。
興明三年夏,是金珠的婚期。
穆母知道自己兒子不僅考中了進士,還不聲不響的找了個大人物身邊的女子定親,別說金珠只是個丫鬟,她可是孟昔昭的丫鬟當朝三司使,皇帝身邊獨一無二寵臣的丫鬟啊,有她的關系在,自己兒子怕是要一飛沖天了
她本來不打算跟著兒子進京的,但有這么一遭,她怕兒子不懂禮數,怠慢了新娘子,也怕金珠太厲害,把她兒子打壓的抬不起頭,所以她連夜變賣家中房屋,只留了祖宅,然后就帶著剩下的兩個孩子,進京來替兒子張羅婚事了。
為了讓金珠住的舒服點,也不讓人家看扁自己,穆母咬著牙把所有積蓄拿出來,買了一棟小宅子,而成婚當天,就是在這里拜堂。
穆母知道,跟那些亭臺樓閣比起來,自家真是寒酸的不能再寒酸,而錢財一事,這不是她一時半會兒就能解決的,她只能盡自己所能的,改善家庭,順便盼著,愿意嫁給一無所有的她兒子的金珠,會不介意這暫時的清貧。
她滿腦子都是金珠會不會介意,所以等到成婚當日,她怎么都沒想到,她這個小宅子,居然還要接待當今圣上。
崔冶面無表情的站在這里,心里跟穆母的想法差不多,他日理萬機,跟金珠也不是很熟,連司徒太師最鐘愛的親孫女嫁人,他都沒去道賀,憑什么一個新科進士,還能讓他來親自觀禮。
而他旁邊,孟昔昭笑的從容又溫柔。
他心里想著,看見了吧我家金珠是有靠山的,你們最好乖乖的,別想著暗地里欺負人,不然的話,我讓陛下把你們家給鏟了。
拜堂就在所有人都戰戰兢兢的情況下進行,幸虧新郎穩得住,也就是剛看到崔冶的時候,他瞪了一下眼睛,然后就勉強保持住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