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府上讀書一時間嘉寧腦中浮現了無數張臉,能來榮國公府的家塾讀書的,哪個不是出身名門望族家世清正這四個字,根本無法篩選出人選來。
楚嵐搬出了榮國公來,楚為懷自然不敢再多說一個字,馮氏如今掌家也是她的公爹看重才給予的職權,更不可能越過自己的公爹去做決定,可可她想要的兒媳是嘉寧郡主啊
真不知公爹看中的究竟是什么人,那滿家塾的小娘子,誰家的家世能蓋得過康王府去什么門戶出身的女子,竟敢爛了他們二房的婚事,真是豈有此理
馮氏心中抱怨了萬分,卻一分都不敢顯露出來,只是丟了魂似的坐在原處。
“不早了。”楚嵐起身,“孩兒溫書去了,你們歇著罷。”
馮氏強擠出個笑容來正要說話,卻見楚嵐已經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松英堂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最終馮氏被楚為懷呵斥了一聲“瞧你養出來的好兒子沒規沒矩的東西”
他哼了一聲走了,嘉寧郡主更是哭得雙眼通紅,“二夫人這是什么意思你分明說表哥心悅于我,會娶我的怎么現在又多出一個別人來”
可憐馮氏先是后怕丈夫的怒氣,現在又要哄著嘉寧郡主,她連忙道“你別急,你也知道你表哥這人最是孝順,這是他祖父定下的婚事,他又能怎么辦”
“那又怎么樣”嘉寧忿忿道,“表哥若真心喜歡我,就該為我們的婚事拼一拼,榮國公一說他就答應了不成我不管,這些年我康王府貼補你們二房不知進了多少真金白銀,你要是沒法讓表哥娶我,就全部給我吐出來”
嘉寧郡主像是要當真撕破臉皮,連這種不顧體面的話都說了出來,嚇得馮氏臉色一白。
其實,這榮國公府的內宅雖是她在把持,可她卻實在不是個能干的人,個把月的看管還說得過去,長年累月下來這國公府內部早就事堆成山,一筆一筆的爛賬,偌大一個國公府干什么不需要銀錢,馮氏手上的賬目常常出錯,自己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有次無意中說漏了嘴,叫嘉寧郡主知道了,嘉寧郡主便做主從家里拿了銀錢來填平了馮氏手中的賬目。
并且在頭回開過先例之后,便時不時拿些東西過來孝敬,當真是把馮氏看做了自己的親婆母。
馮氏粗陋,嘉寧到底往她這里拿了多少銀子她心里沒底,只知道數目不容小覷,然而嘉寧手里卻有本賬記得清清楚楚,這若鬧到人前去,馮氏不光是在家族面前丟了大臉,還是犯下大錯,因此絕對不能叫外人知曉。
她即刻道“你這孩子,急什么,咱們凡事都能商量著來,橫豎你表哥現在還沒成婚,一切都有轉變的可能,我們從長計議便是你放心,姨母一定會幫你的”
聽了這話,嘉寧面色稍霽,不放心地補充道“這可就說好了,姨母一定得幫我的,但這件事,私底下可不能叫表哥知曉”
“你放心吧”馮氏滿臉堆笑,“你表哥一定絲毫不知情的。”
嘉寧今日哭得妝有些花了,便不打算再在國公府久留,跟馮氏說完話就坐馬車回去了,送走了嘉寧,馮氏算是松了一口氣,同時又疑慮起來她這公爹,究竟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呢
臉上猶然火辣辣地疼著,方云蕊讓海林去為她取了楚嵐送的藥來,那藥她最初瞧不上,卻沒想到是鬧了出烏龍,然而用在臉上效果卻是奇好,不到一日她昨兒的傷就基本好全了。
只是今日臉上又傷了,遠比上回還要嚴重,女子的容貌本就格外重要,嘉寧卻專愛做毀人容貌的事,方云蕊還記得去年有個小姑娘也是因為得罪了嘉寧郡主,被劃破了臉留下一道長長的疤。
不過這并非是在榮國公府發生的,方云蕊也就不知道那位姑娘具體是什么人,在榮國公府,嘉寧郡主會格外收斂一些,不會去惹不必要的麻煩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