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就在市井間過上一年半載的普通人生活,等她腦中的瘀血消了,記憶恢復了,他們就又是她口中曾說過的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他們搬到了這里后,過起了相較于曾經來說非常平淡的市井生活。林遐發現寧望雪沒了記憶以后,也比以前真誠了許多。想到以前她渾身都是假惺惺的樣子,林遐便覺得她活得很累。
林遐知道寧望雪將林家的那份養育之情看得很重,林家對她的撫養成了束縛她的鏈鎖,最大的一份人情債。仿佛她的生活里照顧和保護姐姐已經成了償還林家教養之恩的唯一途徑。
如今什么都不記得了真的很好。
寧望雪有了錢,倒不似最初那會兒心慌不安了。可她仍覺得自己應該有些掙錢的門路,以后才不會坐吃山空。
她看到那些努力工作養活自己的自梳女時,便覺得女人就應該是這樣的。只是目前為止,她好像也不能像那些自梳女一般出去做事。
單身男女住在一塊會引來閑話和側目,所以他們雖然是有婚約的未婚夫婦但卻可以對外宣稱是新婚小夫妻。林遐這么說的時候,寧望雪并沒有意見。
事急從權,就不要在意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了。
于是左鄰右舍的人便都知道新搬來的鄰居是從江西那邊躲避兵變的小夫妻了。
男的是秀才,每天都要讀書。女的做得一手好繡活,瞧著也是規矩大方,和和氣氣的。
如此這般,就過了兩個多月,就連寧望雪都覺得這樣的日子沒什么不好的。
做做繡活或是幫人抄抄書信掙些私房錢,偶爾一副買房置產模樣的聽一回誰家的房子賣了多少錢,誰家的上等田賣了多銀子。偶爾腦子里蹦跶出一些紅花白花的算數題,雖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卻還是會拿出紙筆記下來或是咬著筆桿子計算一翻。最過偶爾出恭的時候,會盯著恭桶發呆什么的,總會讓寧望雪擔心自己以前有什么特殊愛好比如說喜歡吃屎
呸呸呸
白天幾乎什么都想不起來,晚上的時候卻總是會做很多夢。
光怪陸離不說,還各種震驚掉下巴的畫面。
像是去了海底,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看海底的魚兒游來游去。
就像前兒晚上做了的一個夢,夢里有個西洋人披了個紅布披風,穿了條極短的褲子在天上飛。夢里的視線先是在一個窗戶里,她從那些小窗戶看到外面云朵之上有人在飛,然后視線一轉就到了窗戶外
竟然也沒摔死她
早起的時候寧望雪還一臉好笑的跟林遐說了一回自己的夢,然林遐卻只是目光平靜的看
了寧望雪好幾眼,并不覺得好笑的繼續吃早飯。
神仙都會飛,這有什么好稀奇的。
至于為什么是西洋人,林遐想到了都是血統問題。
像是不少古籍野史就曾說過唐太宗一脈并非漢人,有說是胡人血脈的,也有說是鮮卑人血脈的。再往前追溯千百年,有個長得像西洋人的神仙也不足為奇。
只是她的記憶已經開始恢復了嗎
早飯后,隔壁林阿婆要去光孝寺上香,問寧望雪去不去,寧望雪轉頭看向林遐,發現林遐只是一如既往的用極為平靜的神色看她,但她卻能感覺出來林遐的抗拒,不知何故卻還是尋了個理由留在了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