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你有心事”黛玉走到寧望雪對面,一邊坐下來一邊問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雖然是問話,但黛玉卻篤定寧望雪流落在外的這半年一定遭遇了些什么。
“我撞到頭了呀。”寧望雪抱著琵琶,手指輕輕的搭在弦上,視線從黛玉臉上轉到身側的海面上。
“旺旺”黛玉抿唇,對寧望雪做嚴肅狀,“不許敷衍我。”
收回視線,寧望雪對黛玉笑,“誰敷衍你了太醫不是都看過了嗎。吶,藥碗還在這里放著呢。”
昨日,林遐將寧望雪送到行宮附近,寧望雪潛意識不作偽的朝行宮走去,路上的時候那些遺失的記憶就隱隱有了回歸的架式。她前腳進了行宮,黛玉和九歌她們就聽說了消息,看到那些熟悉的人時,寧望雪自己都能感覺到腦子里的淤血隨著血管里的血液移動了。
寧望雪一邊伸手摁頭,一邊對跑過來的人笑,說出來的第一句話卻是太醫跟來了嗎我撞到頭了。
看了太醫,又被銀針扎了一回,之后小滿她們去煎藥,她去洗漱更衣,換上今年新制的奢華宮裝。
將白天在寺里求來的佛珠手串封存在空間里,再將那張林遐為了讓她安心給她的五萬兩銀票交給九歌,讓她先收著,以后回禮用。
黛玉和九歌等人都問了一回寧望雪這半年都在什么地方,都是怎么過的。
寧望雪只字不提林遐,只說自己扮成了自梳女就藏在那些妹紙中間。簡單帶過自己這些日子的經歷后,寧望雪又問了一回朝中和京城那邊的人和事,還問了一回史家的事會不會連累林家。
黛玉簡單的說了一些這半年發生的事,又讓人做寧望雪愛吃的飯菜送上來。寧望雪問了一回黛玉這邊還有沒有旁的安排,如果沒有明日就往瓊州去,有什么話路上再說。
今日一早,寧望雪和黛玉便帶著一眾人乘船來了瓊州。這會兒用過晚飯,寧望雪便坐在后甲板的靠椅上抱著她心愛的琵琶彈著后世的琵琶語
“別笑了。”黛玉見寧望雪還在笑,微微有些心疼的說道“你總是這樣。”無論開不開心,總是一臉笑的客氣著。
小時候還看不出來,可越大她就越能感受到寧望雪的不開心。
“從小到大你真正開心的時候就很少,也很短暫。但這次你回來,雖然一直在笑,可是,”說到這里黛玉就紅了眼眶,微微有些哽咽,“旺旺,到底出了什么事你這樣,我很擔心。”
何止是不開心呀,寧望雪一直很不安,她覺得自己現在擁有的這一切都太飄渺虛幻了。同時她也對這個時空沒有任何的歸屬感。可以說,也就是這兩年搞豐產拿到的獎賞讓寧望雪心里踏實些,以前的每一次賞賜都讓寧望雪覺得受之有愧,心里發虛。
每一次,她都努力的告訴自己她就是出國讀書來了,早晚都會回國的。
她把這個時空當成了國外,將這個
時空的各種規矩當成了異國風俗,哪怕得了爵位,做出一點成績,她都只是當她在外國就業了,成了外企的一個高管。她總想著多學些東西,將來回到自己的祖國,她就像那些在外打工了一輩子的人拿著在國外學習的知識技術和積蓄回國創業,回國養老。
無數次,她都會幻想自己創業成功,在現代過上學時的那種目標生活
可以說,除了豐產那些事她學的一切幾乎都是為了回國做準備。
林家待她很好,這個時空的很多人都待她很和善,然而錦衣玉食的生活并沒有給寧望雪帶來多少快樂。黛玉沒有體會過的寄人離下,寧望雪卻是真實體會到了。
她不敢說自己不開心,甚至都不能說自己有絲毫不滿意,不順心的地方,因為她真的得到了很多很多。
來到這個時空,她只遭了三年的罪,之后就像是生活在了蜜罐里。這十幾年來食金咽玉,呼奴喚婢的日子若是還不幸福,那些為奴為婢,那些吃糠咽菜,過著顛沛流離生活的人都要罵她身在福中不知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