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用等皇上賜名,就已經提前知道了三阿哥的名字。
但她其實并不知曉長生以后會如何,只是下意識不想讓董庶妃說話。
她說話總是踩一個捧一個的,讓她開口,跟蓋棺定論有什么區別到時候估計也不用旁人如何宣揚,小阿哥體弱之名就要流傳到宮外去了。
叫還在坐月子的馬佳庶妃知道了這么想
只怕得氣死。
葉芳愉說完,與大阿哥輪廓一致的桃花眸瀲滟出格外認真的神色,一眨不眨地看著老祖宗,少頃,睫毛微微顫了兩下,透露出幾分忐忑。
椅子上的老祖宗垂眸深深看了她一眼,隨即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子,出言嘲笑道“你啊,都是當額娘的人了,竟也能跟個小娃娃爭風吃醋就不怕保清看見了,回頭再笑話你這個當額娘的。”
說完,沉吟了片刻,又道“只不過,你說得也有道理,確實是有點委屈保清他們幾個了,不若等過幾年補償到保清的弟弟妹妹們身上去”
這話直接說得葉芳愉雙頰緋紅了起來。
什么弟弟妹妹歷史上的惠妃沒有,她自然也不會生。
太皇太后只怕是要失望了。
葉芳愉抿著唇,淺笑不說話。
太皇太后只當她是害羞,抬頭環顧了周遭的庶妃們一眼,笑著說了一大段勸勉生育的話,還說她若是能走得動,自是愿意散出些福氣給晚輩們的。
言下之意,竟是承認了葉芳愉的福氣之論。
這下董庶妃再想陰陽怪氣也不行了。
其他宗室福晉們都是一個賽一個的人精,聽到太皇太后都這么說了,還有什么不明白的當下氣氛頓時又活躍了起來。
兆佳庶妃在旁看著,對葉芳愉一時佩服到不行。
很快,洗三儀式結束,兩位老祖宗移駕回了慈寧宮。
其他庶妃和福晉們則是在李庶妃的帶領下,轉至御花園的欽安殿去赴宴。
葉芳愉不欲跟著走,派人與李庶妃說了情況后,打算回去西側殿,看看幾個奶娃娃和崔嬤嬤之間的“大戰”如何了。
誰知還未動身,兆佳庶妃悄悄過來拉了拉她的袖子,說是馬佳庶妃在東側殿中,想見她一面。
思及馬佳庶妃之前也算對她伸出過援手,葉芳愉欣然前行。
走到東側殿,一進屋,她便聞到一股極淡的血腥氣,縈繞在空氣中,經久不散。
葉芳愉皺了皺眉,繼續往里走,察覺到身后宮女悄悄關上了門,屋里的光線霎時變得愈發昏暗起來。
而馬佳庶妃就虛弱地躺在暗紅色的層層被褥里,頭戴一方抹額,臉頰蒼白得猶如一張薄紙,眼底還有兩團淡淡的烏青,一眼便能叫人看出她的憔悴。
葉芳愉輕輕走過去,為她掖了掖被子,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手,一片冰涼。
不免有些好奇“怎地變成了這般模樣”
馬佳庶妃聞言,扯起嘴角朝她笑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指了指床頭擺著的一張背椅,示意她先坐下。
等葉芳愉依言落座,她又撐著虛弱的身體坐直,腰背倚靠床頭,腦袋抵在床柱上,輕聲細語,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陰霾無力之感。
她道“我心不定,如何能安心坐好月子”
馬佳庶妃一開口就是單刀直入,切進正題,半句客套話都沒有。換做其他人,多多少少會覺得有些冒昧,可葉芳愉不然,她最不喜的就是虛頭巴腦那一套。
當下就覺得馬佳庶妃這人好像還不錯。
她斂下眼皮想了想,“是因為擔憂三阿哥”
馬佳庶妃點點頭,“正是。”
“方才的洗三儀式上,你應該也看到了。他的身子實在太差,太醫說了,今后只怕日日離不開湯藥,便是用盡天材地寶,估計也比不上一般孩子來得康健。”
“所以我這幾日輾轉反側,愁得實在是睡不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