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馬佳庶妃的聲音,都能聽出來一股濃濃的疲憊之感。
她說完以后微微闔了闔眼。
很快重新睜開,朝著葉芳愉問道,“你知曉我最害怕什么嗎”
葉芳愉搖搖頭,想說自己不知道。
可開口前一瞬間,不知為何福至心靈,想到什么,便詫異開口“你是擔心三阿哥會跟保清一樣,被抱到宮外去”
話沒說完,馬佳庶妃就快速點了點頭。
她說“我知道,我與你往日交情只能算做一般。先前你被幽禁在延禧宮里,我也沒能幫得上什么忙。”
“然而現如今,整個后宮之中,我想只有你最懂我。”
“我知道,自古圣心多疑,不敢請求你在圣上面前為我多言什么。只求你能夠體諒我作為母親的一片苦心,幫我幫我多加留意乾清宮那頭,若是有什么風聲傳出,還望你能盡早告知,也好叫我有所準備。”
說著,她從枕頭底下拿出一枚古舊的發簪,“這是我額娘留給我的遺物,你若肯幫忙,日后可拿此物,換我為你做一件事。”
她說完,表情凝重地將發簪塞入葉芳愉手里。
馬佳庶妃所說之事,不大不小,端看于誰而言。
于葉芳愉來說,一來她有皇長子,二來她位分高,還有著皇上的愧疚。哪怕被人發現,只要皇上不予追究,此事便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于馬佳庶妃來說則完全不一樣。要么是膽大包天地探聽御前,要么是對皇上不信任,無論被人拿捏住哪一點,恐怕都會失去圣心。
失去圣心什么下場,馬佳庶妃比任何人都了解。幾個月前的延禧宮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若她獨身一人也就罷了,偏偏還有一雙兒女,馬佳庶妃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冒這個險的。
幾經權衡之下,只能尋求葉芳愉的幫助。
她把方方面面都考慮得極其周到,一邊期望于葉芳愉能夠幫忙,一邊又不想她因此受到什么懲罰。
而至于她要付出什么代價
馬佳庶妃暗中捏緊了拳頭,眸光寒凌,若那拉氏肯出手相助,馬首是瞻又算得了什么,便是以后大阿哥長大了,想要那個位置,她也無有不從。
葉芳愉還不知馬佳庶妃心中的想法。
她只是疑惑,“你鐘粹宮又不是沒有人,為何偏要我去打探消息呢”
“若皇上當真下了決定,只怕第一個要瞞的便是我。”馬佳庶妃回答。
葉芳愉瞬間恍然大悟,說得也是。
她抿著唇,又想了一會兒,踟躕著問“那還有一個問題,你即便是知曉了又能如何圣命難違,你總不能抗旨吧”
馬佳庶妃便又給她解釋,“至少我能提前做好該做的準備,不至于兩眼一抹黑,等到三阿哥都被抱走了,我還不知曉。”
她徐徐解釋著,緊繃的心不知為何放松了一點點。
那拉氏之所以問得這般詳細,是不是
誰知念頭才剛升起至一半,就十分詫異地看見葉芳愉轉手把發簪又塞回到了她手里。
而后施施然起身,整理起了裙擺。
整理完,挺直背脊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不過一件小事,何需說得那般鄭重其事”
害她還以為馬佳庶妃是想造反呢。
葉芳愉在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氣。
之所以敢承諾下來,也是因為她知曉,整個康熙朝只有兩位阿哥被送出宮撫養過,一個是保清,一個是胤祉。
胤祉現在還不知道在哪里
總之輪不到長生身上去。